第347章 审讯背后的教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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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秦峰带着赵铁军和小刘去了槐树巷。老槐树巷子在城北老居民区深处，窄得只能走三轮车，两边的房子挤挤挨挨地挨着，墙上爬满了枯藤，冬天看着特别萧瑟。最里面的那间平房门口堆着一堆旧纸箱，摞得乱七八糟的，都快把门挡住了。

秦峰上前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几下，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醒的沙哑：“谁啊？”

“收废品的，有旧东西卖。”秦峰捏着嗓子说了一句。

门开了条缝，里面的人还没看清外面是谁，秦峰就已经把门推开了，一把拽住了门边上那个男人的胳膊。

“警察，别动。”

姓崔的男人五十多岁，瘦高个，穿着一件油腻腻的旧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褶子很深，像个风干的核桃。他看见警察的一瞬间还想往屋里跑，被赵铁军一把拽了回来，脚下一绊差点摔在地上。屋里的墙角堆着几箱烟酒，包装都是完好的，还没来得及拆封，箱子上的价签还在，跟那些被盗副食店里面的货一模一样。

“这些东西是哪来的？”秦峰指着墙角。

崔叔——后来才知道他叫崔三——低着头不说话，眼珠子却在屋里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能藏起来或者销毁。秦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把剪子，又看了看他手指缝里夹着的烟纸，心里大概有了数。

“刘小军你认识吧？他昨晚都跟我们说了。”

崔三抬起头看了秦峰一眼，又低下了，声音闷在喉咙里：“那孩子……那孩子是我让他去干的。他反正也没地方去，我收留他，他替我干点活，这不公平吗？”

“让他去偷东西叫公平？”秦峰看着他，“你管他叫公平？你给他吃什么？给他住什么？你让他睡废纸板上，穿一身破棉袄，脚趾头都冻烂了，你管这叫公平？”

崔三的肩膀塌了一下，没接话。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我叫老K，街坊都这么叫我，你知道我在这儿干了多久了吗？十年了，从来没人说我什么。”

“十年不收东西，屋里堆着十几箱整件烟酒。你跟我说说你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收废品收到整箱烟酒，那你运气也太好了。”

崔三又不说话了。

秦峰走进屋里翻了翻那些烟酒箱子，箱子上虽然没贴具体店名，但有几箱的白酒牌子跟被盗副食店报失的正好对得上。他又翻了翻床底下的杂物，翻出几条没拆包装的香烟和一台旧收音机。

“这些东西都是刘小军偷来的？”

“有些是。”崔三的声音越来越低，“有些是以前收的……还有几样是别的人拿来的……”

“别的人？”秦峰盯着他，“除了刘小军还有谁？”

崔三不说话了。赵铁军在一旁补了一句：“老K，你今天不说，明天也得说。你多瞒一天，多扛一天，将来判得就重一天。”

崔三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还有两个小孩，跟刘小军差不多大的，也是没地方去的……后来有一个跑了，另一个被抓进去过，出来就没再来找过我。”

秦峰听着这话，心里一沉。刘小军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个人在背后教唆了多少孩子去偷，恐怕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带走。”秦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