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见好就收的提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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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的赌档被端掉的第三天，秦峰正在办公室里写结案报告，门被推开了。他抬头一看，李建国站在门口，没敲门，也没打招呼，就那么直直地站在那儿。

秦峰愣了一下，放下笔站起来：“师傅，您怎么来了？”

李建国没接话，走进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把门带上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旧夹克，领口洗得有些发白，脸色看不太出来，但秦峰能感觉到他来得不寻常。

“听说你端了个大赌档？”李建国问，语气不咸不淡的，像在说一件跟他没关系的事。

“嗯。”秦峰重新坐下，“城东工业区那个废弃厂房里的，抓了七十九个人，缴了六万多现金，还有一本三十多万流水的账本。王胖子本人也抓到了，证据确凿，跑不了。”

李建国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又在桌上敲了两下，点上，慢慢吐出一口烟。他没有急着说话，就那么静静地抽了几口。

“秦峰，我问你一句话，你别嫌我啰嗦。”他终于开口了。

“您说。”

“你在查这个赌档之前，有没有想过，端掉一个这么大的场子，动静会闹多大？城东那片厂房虽然荒了，但周围还有几个村子，你那一晚上抓了七八十个人，警车开来开去，老百姓都看见了。消息传得多快你心里应该有数。”

秦峰沉默了一下：“想过。但正是因为动静大才要去端。那种规模的场子不端不行。账本上那么多受害者，不端掉王胖子那些人永远翻不了身。”

李建国又抽了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慢慢散开：“我不是说你不该端。我是说你办事的风格太干脆了。案子一查到底人一抓到底该端的一个不留。这个性格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你破案快办得干净；坏事是你会得罪很多人。有些人不愿意看到你把事情办得太绝，因为他们也有自己的算盘。你在局里待了三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秦峰沉默了一会儿：“师傅，您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风声倒是没听到。”李建国说，“但我干了几十年，知道这一行的规矩。你风头太盛，有些人就会不舒服。你办得好有人捧你；你办得太好也会有人踩你。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你自己想想就明白。”

他说完掐灭了烟头，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秦峰，看着外面的大院。

“秦峰，我是提醒你，见好就收。案子办完了就办完了，不要到处张扬。该闷声的时候就闷声，别让人觉得自己被压了一头。你年轻有冲劲是好事，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你一直顺下去。你能破案是你的本事，但破案之外的事，你也得学会处理。”

秦峰没有说话。师傅的话他听进去了，但说实话他不太服气。一个让那么多人倾家荡产的赌档，难道因为“怕得罪人”就不去端了？可他也知道师傅说的那些话不是没有道理。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中间的灰色地带比案子本身还要复杂。

李建国转过身来看着他：“秦峰，你是我带出来的，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但你再想想，去年那个大衣的事，要不是我帮你兜着，你早就栽了。办完一件案子想一想，别什么都往前冲。明白吗？”

“明白。”

李建国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我就说这么多，你自己琢磨。”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钟表的滴答声。

秦峰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他看了看桌上那堆缴获清单，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师傅说得对，大衣那件事是他做错了，要不是师傅替他兜着，他可能早就被处分了。他虽然不后悔端掉王胖子的赌档，但也得想想收尾的事。有些事不能做得太满，做满了就没余地了。

他伸手拿起那份缴获清单翻了翻，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