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追踪下线刀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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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台球室在老机械厂的背面，是那种典型的八十年代“灰色场所”——门口挂着脏兮兮的塑料门帘，窗户用报纸糊着，隐约能听见里面台球撞击的声音和男人的吆喝声。

秦峰站在马路对面，观察了十分钟。

下午四点，台球室门口停着三辆自行车，一辆破摩托。不时有人进出，大多是年轻男人，穿着喇叭裤，头发抹得油亮。也有几个看起来像工人的，穿着工装，手里拎着饭盒。

他今天穿了件半旧的白衬衫，裤腿上故意沾了点灰，头发也弄乱了些，看着像个刚下班的普通工人。推开塑料门帘进去时，一股烟味和汗味扑面而来。

台球室不大，四张绿色的台球桌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墙上贴着港台明星的海报——周润发、林青霞，已经褪色卷边。天花板上吊着两个风扇，慢悠悠地转着，吹不散满屋的烟雾。

“打台球？一块钱一小时。”柜台后面，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头也不抬地说，手里织着毛衣。

秦峰掏出一块钱：“打一会儿。”

他选了最里面那张桌子，一个人慢慢地打着。目光却在观察着整个台球室。

七八个人在玩，大多是两两一组。靠窗那桌的三个人引起了秦峰的注意——他们不像其他人在认真打球，而是边打边低声交谈，不时往门口张望。

其中一个人背对着秦峰，但秦峰能看到他的侧脸。四十多岁，平头，左脸有一道明显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刀疤。

找到了。

秦峰心跳快了一拍，但手上动作没停，继续不紧不慢地打着台球。他在等，等刀疤离开，然后跟上去。

二十分钟后，刀疤放下球杆，跟另外两人说了几句，往门口走去。秦峰等他出了门，数到十，才放下球杆跟出去。

“哎，不打了？”柜台的女人喊了一声。

“出去抽根烟。”秦峰头也不回。

推开门帘，刀疤已经骑上一辆自行车，往西边去了。秦峰快步走到自己自行车旁，不远不近地跟上。

傍晚的街道很热闹，下班的人流给跟踪提供了很好的掩护。刀疤骑得不快，有时还会停下来在路边摊买包烟。秦峰保持着五十米左右的距离，偶尔停下来假装修车链子。

二十分钟后，刀疤拐进了一条小巷。秦峰骑到巷口，看见他把自行车停在一个院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进去了。

秦峰记住地址——光明巷47号，然后迅速离开。

回到公安局，他立即调取了光明巷47号的档案。房主姓王，是个退休工人，房子租给了一个叫“马强”的人，租期一年，从去年十月开始。

马强。马建国。对上了。

“秦组，轮胎花纹那边有进展了。”郑一鸣跑进来，拿着一份名单，“两家汽修店一共卖出去二十三套‘长城牌’轮胎，其中五套是卖给个人，其余都是单位采购。这五个个人买主里，有一个叫马强的，登记地址就是光明巷47号！”

秦峰接过名单，仔细看了看：“购买时间？”

“今年一月十五日。”郑一鸣说，“店员记得这个人，说脸上有疤，说话不多，付的现金。”

一月十五日。那时候刘强和赵永刚的拐卖活动已经很频繁了，需要专门的运输车辆。

“烟嘴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吗？”秦峰问。

“出来了，O型血。”王海涛接话，“技术科说，如果能搞到马建国的生物样本对比，就能确定烟嘴是不是他留下的。”

秦峰沉思片刻：“抓捕条件还不成熟。我们只知道他住哪儿，不知道他的同伙、车辆、还有可能藏匿受害者的地点。贸然抓捕，可能会打草惊蛇，或者让他同伙提前转移。”

“那怎么办？”郑一鸣问。

“监控。”秦峰说，“二十四小时监控光明巷47号，摸清他的活动规律，找到他的同伙和车辆。另外，查他的通讯记录——他肯定有联系上下线的方式。”

“公用电话？”王海涛皱眉，“那可不好查。”

八十年代，私人电话很少，大多数人都用公用电话或单位电话。查通讯记录，无异于大海捞针。

“先从光明巷附近的公用电话查起。”秦峰说，“他如果联系同伙，不太可能跑太远。老王，你带两个人，去光明巷周围五百米范围内的所有公用电话点，问问看最近有没有脸上有疤的人经常打电话。”

“明白。”

“小郑，你负责监控。在光明巷对面找个合适的观察点，两班倒，记录所有进出47号的人和车辆。特别注意面包车。”

“是！”

安排完工作，秦峰去了技术科。他需要一样东西——微型相机。

80年代的刑侦设备还很简陋，微型相机是稀罕物，整个南州市公安局只有两台，都是省厅配发的，主要用于重要案件的秘密取证。

技术科的老刘听说秦峰要借，犹豫了一下：“秦副组长，这东西金贵得很，胶卷也难搞……”

“我知道，就借两天。”秦峰说，“拍点重要证据。”

老刘最终还是答应了，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香烟盒大小的相机，还有两卷胶卷：“省着点用，一卷只能拍二十张。”

秦峰小心地接过相机。这玩意儿在上辈子早淘汰了，但在这个年代，是高科技。

第二天一早，秦峰换了身邮递员的衣服——绿色的制服，挎着个邮包，骑着自行车，在光明巷一带转悠。微型相机藏在邮包里，镜头从一个小孔探出来。

上午十点，47号的门开了。刀疤走出来，左右看了看，然后朝巷口走去。秦峰远远跟着，见他进了巷口的小卖部，打了个电话。

秦峰在小卖部对面停下，假装整理邮包，用微型相机拍了几张照片。胶卷有限，他得省着用。

刀疤打了大概三分钟电话，出来时买了包烟，又回了47号。

秦峰在小卖部买了瓶汽水，跟老板闲聊：“老板，刚才那个人经常来打电话？”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看了眼秦峰身上的邮递员制服，没怀疑：“你说马强啊？是常来，一周得打两三次。”

“都是长途吧？看他说那么久。”

“可不是，都是往外省打的。”老板压低声音，“这人怪，脸上有疤，说话也冲。有一次我多问了一句打给谁，他瞪我一眼，吓得我以后再不敢问了。”

秦峰心里有数了。往外省打长途——很可能是联系下游的买家或者转运点。

“他一般什么时候打电话？”

“多是上午，九十点钟。”老板说，“打完电话，下午或者晚上就会出去，有时候开车，有时候骑自行车。”

“开车？什么车？”

“一辆白色面包车，就停巷子那头。”老板指了个方向。

秦峰谢过老板，骑车到巷子那头。果然，在一棵大树下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车牌是南州本地的，但秦峰记下车牌号后一查，发现是套牌——真牌的车主是个老太太，车早报废了。

套牌车。这更可疑了。

秦峰在面包车附近转了转，用微型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包括轮胎花纹——和仓库那边提取到的车辙印对上了。

线索越来越清晰。

下午，秦峰回到局里，专案组的人正在汇总信息。

“秦组，监控有发现。”郑一鸣拿着记录本，“今天上午十点二十，刀疤出门打电话。十点四十，回到住处。下午两点，有三个男人进了47号，到现在还没出来。”

“三个人？长什么样？”

“都是三十多岁，穿着普通，但走路姿势……有点像当过兵的。”郑一鸣说，“其中一个手里拎着个包，看着挺沉。”

秦峰眼神一凝。同伙出现了，还带着东西。

“包里可能是什么？”王海涛问。

“钱，或者……武器。”秦峰说，“继续监控，不要惊动。如果他们开车离开，立即通知我，我们跟上。”

“是。”

傍晚六点，监控点传来消息：刀疤和那三个人一起出来了，上了那辆白色面包车，往城北方向开去。

秦峰立即带人开车跟上。两辆车，秦峰坐第一辆，王海涛开第二辆，保持交替跟踪，避免被察觉。

面包车开得不快，在城北的街道上七拐八绕。秦峰盯着前面的车，心里快速分析着可能的去向——是去接“货”？还是去交易？或者只是吃饭？

二十分钟后，面包车在一家饭馆前停了下来。四个人下车，进了饭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