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翻阅那本秘密笔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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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案组办公地点设在分局三楼的一间大办公室。

秦峰报到的第一天，推开门的瞬间，有点恍惚——房间里摆着六张办公桌，每张桌上都堆着高高的案卷，墙上贴满了地图、关系图、时间线，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陈志刚已经到了，正站在地图前研究什么。看见秦峰，他招招手：“来，看看这个。”

地图是本市的行政区划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柳树镇、长途汽车站、火车站、几个大型劳务市场。

“赵队画的。”陈志刚说，“他认为这几个点是关键节点。”

秦峰仔细看地图。柳树镇在城东，靠近出城公路；长途汽车站在城南；火车站在城西；劳务市场分散在几个工业区。如果真有一个人口贩卖网络，这些点确实能构成一个运输链条。

“专案组现在几个人？”秦峰问。

“连赵队一共九个。”陈志刚说，“你、我、张晓波，还有分局抽调的三个，再加上两个女同志——一个搞内勤，一个负责受害人心理辅导。”

正说着，门开了，张晓波抱着个纸箱进来，满头大汗：“哎哟我的妈，这些案卷沉死了！”

纸箱里全是历年失踪人口报案记录。

“赵队让整理的。”张晓波把纸箱放在桌上，“1980年到现在，全市报失踪的，十六到三十五岁女性，一共二百七十三人。其中一百零九人后来找到了，一百六十四人至今下落不明。”

秦峰心里一沉：“一百六十四人？”

“嗯。”张晓波脸色凝重，“而且你注意时间分布——1980年十二人，1981年二十三人，1982年三十一人，1983年四十五人，1984年五十三人。逐年上升。”

陈志刚接过话：“如果这里面有一部分是被拐卖的，那这个数字……”

他没说完，但秦峰明白。如果真有这么多人被拐卖，那这个犯罪网络的规模和危害，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

赵队长推门进来，看见他们都在，点点头：“正好，开个小会。”

九个人围坐在会议桌旁。赵队长开门见山：“专案组成立一周了，大家也都了解了基本情况。今天我们要明确侦查方向。”

他走到白板前：“根据现有线索，我们假设存在一个以本市为枢纽，辐射周边地区的人口贩卖网络。这个网络可能有以下特点——”

赵队长边写边说：“一，组织严密，分工明确。二，以合法生意为掩护（如旅社、货运）。三，有保护伞或内部关系。四，作案时间跨度长，至少五年以上。”

写完，他转身：“我们的任务，就是打破这个网络。目前从三个方向入手：第一，从刘眼镜、赵大富这条线往上挖；第二，查历年失踪人口案，找共同点；第三，对重点区域进行监控。”

他看向秦峰：“秦峰，你负责第一条线。提审刘眼镜，深挖他的社会关系，特别是省城那边的。”

“是。”

“陈志刚，你负责第二条线。梳理失踪人口案，找规律，找可能被忽略的线索。”

“明白。”

“张晓波，你负责第三条线。带人对柳树镇、车站等重点区域进行秘密监控，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打草惊蛇。”

“没问题。”

分工明确后，大家各自开始工作。秦峰领了提审手续，准备去市看守所。

走出分局时，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秦峰骑车去往看守所，一路上都在想怎么审刘眼镜。这个人很狡猾，上次粮票案审讯时就能看出来，懂法，心理素质好，嘴硬。

但这次不一样了。赵大富已经交代了拐卖的事，刘眼镜再想抵赖也难。关键是要挖出他上面的人。

看守所在市郊，一栋灰色的三层楼，四周是高墙电网。办好手续后，秦峰在审讯室等。

十分钟后，刘眼镜被带进来。他穿着囚服，剃了光头，戴着手铐，但眼神还是很平静。

“刘明，又见面了。”秦峰示意他坐下。

刘眼镜坐下，看了看秦峰：“秦警官，粮票案已经判了，我还上诉了。”

“知道。”秦峰打开案卷，“今天不谈粮票案，谈点别的。”

“别的？我没什么别的可谈。”

“柳树镇，迎宾旅社，赵大富。”秦峰一字一顿地说，“这些你应该不陌生吧？”

刘眼镜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认识，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秦峰拿出赵大富的口供复印件，“赵大富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你是他的上线，负责联系买家和运输。每‘成交’一个，他抽五百，剩下的归你。”

刘眼镜不说话。

“还有这些。”秦峰又拿出几张照片，是那些被拐女性的照片，“这些人，你认识吗？”

刘眼镜扫了一眼，摇头：“不认识。”

“但赵大富说，这些人的信息都是你提供的。买家也是你联系的。”秦峰盯着他，“刘明，粮票案判七年，如果加上拐卖妇女儿童，你知道是什么罪吗？”

刘眼镜的喉结动了动，但依然沉默。

秦峰不急。他按照培训时学到的审讯策略，开始闲聊：“刘明，你是省城人吧？家里还有什么人？”

“就我自己。”

“父母呢？”

“早去世了。”

“结婚了吗？”

“没有。”

“那你这辈子，图什么呢？”秦峰问，“倒卖粮票，拐卖人口，赚那么多钱，给谁花呢？”

刘眼镜嘴角抽搐了一下。

秦峰注意到这个细节，继续：“我看过你的档案。你以前在国营百货大楼当售货员，那是铁饭碗。为什么要辞职干这个？”

“待遇不好。”

“待遇不好可以想办法调工作，为什么要犯罪？”秦峰说，“刘明，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里？或者，有人逼你干这些？”

刘眼镜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

秦峰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趁热打铁：“如果你是被胁迫的，说出来，可以算立功表现。但如果你替别人扛着，那所有的罪都得你自己背。”

“我……我没有……”刘眼镜的声音有点抖。

“没有什么？没有把柄？还是没人逼你？”秦峰追问，“刘明，你想想，你在这坐牢，那些人在外面逍遥快活。值得吗？”

审讯室里很安静，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窗外开始飘雪了，细碎的雪花打在玻璃上。

刘眼镜低着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秦峰能看见他手背上的青筋。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秦峰不催，就这么等着。

终于，刘眼镜开口了，声音很轻：“我……我妹妹在他们手里。”

秦峰心头一震：“你妹妹？”

“嗯。”刘眼镜抬起头，眼圈红了，“三年前，我妹妹来城里打工，被人骗走了。后来有人联系我，说如果我帮他们做事，就保证我妹妹的安全。”

“什么人？”

“不知道，没见过面，只通电话。”刘眼镜说，“每次都是他们打给我，用公用电话。声音处理过，听不出是谁。”

“他们要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