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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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干。”赵大富说，“粮票，人，他都经手。”

秦峰明白了。刘眼镜是个“多面手”，什么赚钱干什么。粮票案只是他的一面，背后还有更黑暗的人口贩卖。

“刘眼镜的上线是谁？”

“不知道，他只说是‘大老板’，从没见过。”

审讯持续到晚上。赵大富交代了大部分事实：他负责在柳树镇“接收”和“中转”，刘眼镜负责联系买家和运输。每“成交”一个，他抽五百块。

“那些女人……都自愿吗？”秦峰问出这个问题时，声音有点抖。

赵大富沉默了很久，说：“有的……是骗来的，说是介绍工作。有的是家里穷，自愿嫁到南边。但不管哪种，到了那边，就由不得她们了。”

秦峰握紧了拳头。

离开柳树镇时，天已经黑了。回去的路上，车里没人说话。王大力几次想开口，看到秦峰的脸色，又咽了回去。

车窗外，偶尔有鞭炮声响起。元旦夜，很多家庭在团圆。

而那些被卖掉的女性，此刻在哪里？是否也在想家？

回到派出所，秦峰向李建国汇报。李建国听完，脸色铁青。

“畜生！”他骂了一句，很少见他这么动怒。

“师傅，得救她们。”

“怎么救？卖到那么远，找都难找。”李建国狠狠抽了口烟，“而且时间过去这么久，有些人可能已经……”

他没说完，但秦峰明白。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无法挽回。

“先把赵大富的口供整理好，上报专案组。”李建国说，“刘眼镜已经在服刑了，可以提审他，看能不能挖出更多。”

“是。”

晚上十点，秦峰还在办公室整理材料。窗外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元旦夜的高潮到了。

但他心里没有一点过年的喜悦。

那些照片上的面孔，那些账本上的数字，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上。

老张头端着杯热茶进来：“小秦，还没走？”

“马上就走。”

“别太难过。”老张头拍拍他的肩，“咱们的工作就是这样，总要面对最黑暗的东西。但正因为有黑暗，才需要咱们这些点灯的人。”

秦峰抬头：“张师傅，您干公安这么多年，见过这么多黑暗，怎么保持……”

“怎么保持信心？”老张头接过话，笑了，“因为也见过光明啊。你想想，咱们破一个案，就救几个人；抓一个坏人，就保护一群人。积少成多，这世界不就慢慢变好了？”

秦峰想了想，点点头。

“早点回去，陪陪父母。”老张头说，“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咱们的工作照常继续。”

秦峰收拾好东西，骑车回家。街上很热闹，孩子们在放鞭炮，大人们在聊天，家家户户亮着灯。

这就是他们要保护的生活。

平凡，温暖，值得守护。

回到家，父母在等他。母亲端出热好的饺子：“快吃，还热着呢。”

父亲打开一瓶酒，给秦峰倒了一小杯：“今天元旦，喝一点。”

一家三口坐下吃饭。电视里放着元旦晚会，歌舞升平。

秦峰吃着饺子，心里想着那些被卖掉的女性。

他想，等这个案子破了，他要写一份详细的报告，建议加强妇女儿童的保护，建议建立失踪人口快速反应机制，建议……

有很多事可以做。

但第一步，是破案。

吃完饭，秦峰帮母亲收拾碗筷。母亲问：“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看你脸色不好。”

“没事，妈。”秦峰笑笑，“就是工作上的事。”

“工作重要，身体也重要。”母亲说，“你看你，又瘦了。”

“我多吃点。”

晚上睡觉前，秦峰站在窗前。远处的天空中，偶尔有烟花绽放，短暂而绚烂。

他想起老张头的话：正因为有黑暗，才需要点灯的人。

他就是点灯的人之一。

虽然灯光微弱，但一盏一盏，总能照亮一些角落。

窗外，鞭炮声还在零零星星地响着。

新的一年，开始了。

而他的战斗，也将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