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模糊的未来信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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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公安厅大楼比秦峰想象中更庄严肃穆。

七层高的灰白色建筑，门楣上悬挂着巨大的国徽，门口有持枪哨兵站岗。秦峰提着行李箱，站在大门前，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人事处在三楼。接待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戴眼镜，很干练。

“秦峰同志？欢迎欢迎。”她站起来握手，“我是人事处副处长，姓陈。你的档案我们已经收到了，安排你到刑侦总队一大队工作。”

“谢谢陈处长。”

“一大队主要负责大案要案的侦查，工作强度很大。你能适应吗？”

“能。”

“好。”陈处长笑了笑，“你的事迹我们都听说了，‘南霸天’专案表现突出，还自费去广东解救被拐女孩。总队领导很欣赏你。”

秦峰有些不好意思：“这都是应该做的。”

“不骄不躁，很好。”陈处长说，“你的宿舍安排好了，在厅机关后院三号楼302。这是钥匙。今天你先安顿下来，明天早上去一大队报到。”

“是。”

宿舍是单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还有独立的卫生间。比幸福路派出所的宿舍好多了。

秦峰放下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坐在书桌前，打开了那个牛皮纸笔记本。

笔记本已经写了大半。从穿越初期的迷茫记录，到在幸福路派出所的点点滴滴，到“先生”集团案，到“南霸天”专案，再到王芳失踪案……厚厚的一本，是他这两年多的轨迹。

他翻到空白页，写下新的日期：1985年9月16日。

然后，他回忆着关于未来的信息。

在他的记忆里，1986年至1988年，全国范围内将掀起打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高潮。几起特大拐卖案被侦破，犯罪网络之庞大，触目惊心。

其中，他印象最深的一起，发生在邻省——1987年的“5·21”特大拐卖妇女案。一个犯罪团伙在三年内拐卖妇女上百名，主要卖往偏远山区。主犯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绰号“老佛爷”，表面是个慈祥的农村老太太，实际上心狠手辣。

这个案子，秦峰记得一些关键信息：

“老佛爷”真名王秀英，住在两省交界的农村。

团伙成员多是亲戚、同乡，组织严密。

拐骗手段：以介绍工作、找对象为名，诱骗年轻女性。

运输路线：从城市到农村，中途多次换车，逃避检查。

贩卖地点：主要卖到山区给光棍当老婆，价格从几百到几千不等。

但具体细节，秦峰记不清了。毕竟那是四十年前的记忆，而且当时他只是看过报道，没有参与侦破。

他只能记下关键词：王秀英，两省交界，农村，介绍工作，山区。

写完后，秦峰合上笔记本，陷入沉思。

现在是1985年9月。“5·21”案发生在1987年5月，还有一年零八个月。

如果能提前侦破，就能拯救上百名妇女。

但怎么入手？

他现在在省厅，权限高了，但也不能凭空去查一个还不存在的案子。

需要线索，需要切入点。

秦峰想起了王芳。她虽然被解救了，但拐卖她的犯罪网络还在。张老四，那个人贩子，可能还在活动。

也许可以从张老四入手，顺藤摸瓜，挖出更大的团伙。

但张老四在广东，跨省办案需要协调。

还有，他现在刚到省厅，人微言轻，需要先站稳脚跟。

慢慢来，秦峰对自己说。先熟悉环境，建立关系，等待机会。

第二天一早，秦峰去刑侦总队一大队报到。

一大队办公室在三楼，是个大通间，十几张办公桌，墙上挂着地图、案件进度表。早上八点，已经来了不少人，有的在整理文件，有的在打电话，一片忙碌。

“秦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警官走过来，身材高大，浓眉大眼，“我是大队长，张建军。欢迎你。”

“张大队长好。”秦峰敬礼。

“别客气，以后就是战友了。”张建军拍拍他肩膀，向办公室介绍，“同志们，这是新来的秦峰同志，原清河市公安局的，刚参加完‘南霸天’专案，立了一等功。大家欢迎！”

办公室里响起掌声，有人好奇地打量秦峰。

“小秦，你坐那张桌子。”张建军指着一个靠窗的位置，“你先熟悉熟悉情况，看看以前的案卷。下午开个会，分配任务。”

“是。”

秦峰的办公桌收拾得很干净，只有一个笔筒，一个台历。他坐下，打开抽屉，里面有几份文件：一大队职责分工、近期案件汇总、工作纪律。

他先看案件汇总。一大队正在侦办的案子有三个：一起跨省诈骗案，一起特大盗窃案，一起故意杀人案。都是硬骨头。

正看着，旁边桌的一个年轻警官凑过来：“秦哥，我是李小明，来一年了。听说你单枪匹马端了陈大彪的赌场？”

秦峰笑笑：“不是单枪匹马，是团队合作。”

“那也很厉害了。”李小明一脸崇拜，“陈大彪在南州可是土皇帝，横行多年，没想到被你给端了。”

“运气好。”

“不是运气，是实力。”一个女警官走过来，三十来岁，短发，很精神，“秦峰同志，我是副大队长，刘敏。张大队长让我带你熟悉工作。”

“刘副大队长好。”

“别叫副大队长，叫刘姐就行。”刘敏爽快地说，“走，我带你去技术科、法医科转转，认识认识人。”

一上午，秦峰跟着刘敏熟悉了省厅的各个部门。技术科、法医科、痕检科、情报科……每个科室都忙碌而有序。

秦峰发现，省厅的设备比市局先进多了：有进口的照相机，有新型的对讲机，还有两台电脑——虽然只是最原始的型号，但在这个年代已经很稀罕了。

“咱们厅条件算好的了。”刘敏说，“有些偏远地区的公安局，连辆像样的车都没有。”

“确实。”秦峰点头。

中午在食堂吃饭，秦峰和李小明一桌。李小明很健谈，说了不少省厅的趣事。

“秦哥，你知道吗？咱们厅有个‘神探’，退休的老处长，破案如神。但他有个怪癖，每次破案都要吃一碗牛肉面。”

“为什么？”

“他说牛肉面能补充脑力。”李小明笑，“不过他确实厉害，经手的案子没有破不了的。”

秦峰心里一动。这种老刑警，经验丰富，也许能给他一些建议。

“这位老处长现在在哪？”

“退休了，在家养老。不过厅里有疑难案件，还会请他当顾问。”李小明说，“你想见他？我可以帮你问问。”

“方便的话，我想拜访一下。”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下午，大队开会。张建军分配任务。

“跨省诈骗案，刘敏带队继续跟。特大盗窃案，李小明你们组负责。故意杀人案……”他看向秦峰，“秦峰，你刚来，先跟这个案子熟悉熟悉。死者是个年轻女性，尸体在郊区发现，初步判断是他杀。你带两个人，去现场看看。”

“是。”

“小赵、小王，你们跟秦峰去。”张建军点了两个年轻警官。

小赵叫赵刚，二十五岁，刚从警校毕业。小王叫王涛，二十七岁，有一年工作经验。

三人开车去现场。

现场在城郊的一片玉米地。尸体已经运走了，但警戒线还在。法医和技术科的人正在做最后的勘查。

秦峰戴上手套，走进玉米地。

玉米长得一人多高，很密。尸体发现的地方，玉米被压倒了一片，地上有血迹，已经干了。

技术科的小张认识秦峰：“秦哥，你调来省厅了？”

“嗯。今天刚报到。”秦峰蹲下查看地面，“有什么发现？”

“死者女性，二十到二十五岁，死亡时间大约三天前。颈部有勒痕，应该是被勒死的。身上有挣扎伤，指甲里有皮屑，可能是凶手的。”

“身份确认了吗？”

“还没有。身上没有身份证，衣服很普通，像是农村来的。”

秦峰仔细观察地面。除了杂乱的脚印，还有拖拽的痕迹——尸体是从别处拖到这里来的。

“第一现场不在这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