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工地上的嫌疑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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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犯事！我什么都没干！”王三手还在嘴硬，眼神却开始躲闪，不敢直视两人的目光。

“没犯事？”秦峰往前一步，语气冰冷，“昨天中午，城南筒子楼，王翠花家的五十块工资，是不是你偷的？还有1982年，三起盗窃案，收音机、手表、五十斤全国粮票，都是你干的，你敢说不是？”

王三手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还在强撑，声音却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刘彩凤已经都交代了。”秦峰趁热打铁，“你现在跟我们走，主动交代罪行，还能算自首，从轻处理。要是等我们搜出你的赃物，再找到人证，到时候，你就等着蹲大牢吧！”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王三手的心理防线。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嚎啕大哭起来：“我交代……我都交代……那些事，都是我干的……”

工地上的工人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工地负责人也赶来了，脸色难看至极：“警察同志，他……他真偷东西了？我怎么看他挺老实的……”

“涉嫌多起盗窃案，我们要带他回派出所调查。”孙志刚掏出手铐，“咔哒”一声，给王三手套了上去，然后拽着他站起来，“走！”

王三手垂着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任由两人拖拽着，一句话也不说。秦峰和孙志刚押着他，推上自行车后座，往派出所赶。一路上，风吹得人眼睛发涩，王三手低着头，头发凌乱地遮住了脸，没人看清他的表情。

回到派出所，李建国亲自审讯。面对秦峰三人摆出的疑点，再加上王三手本身就心虚，没一会儿就全交代了——1982年的三起盗窃案是他干的，昨天王翠花家的五十块钱，也是他偷的。赃物里，收音机卖给了去年严打被抓的刘老四，手表卖给了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粮票则卖给了瘸子李。

“你为什么要偷？”李建国敲着桌子，语气严肃。

王三手声音沙哑，头埋得更低了：“我右手残了，棉纺厂不要我，别的地方也不要我，我干不了重活，找不到工作……刘彩凤一个人卖菜养孩子，不容易，我不想拖累她，可我又没钱吃饭，没办法，才走上了这条路……”

“不想拖累她，就去偷别人的血汗钱？”孙志刚忍不住拍了下桌子，“那些被你偷的人，哪个容易？王翠花一个单亲母亲，五十块钱是她和孩子一个月的指望，你偷走了，她们怎么活？”

王三手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地哭，肩膀剧烈颤抖着。

秦峰一直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没说话。等审讯告一段落，王三手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王建军，你在城西混了这么久，常去赌档，有没有听说过一些怪事？”

王三手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低下头：“什……什么怪事？我没听说过。”

秦峰捕捉到了他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沉了：“比如，年轻女人失踪，或者……有人在郊外发现过奇怪的东西、闻到过奇怪的味道？”

王三手咽了口唾沫，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手心都冒出了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道：“是……是听说过一些。赌档里有人说，城西菜市场那边，晚上不太平，好几年前，有个纺织厂的女工，晚上下班后就没回家，有人说，最后一次见她，就是在菜市场附近，后来就再也没消息了。”

“还有呢？”秦峰追问。

“还有……还有人说，前年冬天，在郊外河边，闻到过一股怪味。”王三手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肉放坏了的臭味，但又不太一样，腥腥的，还带着点药水味，闻着让人心里发慌。赌档里有人开玩笑，说可能是张屠户处理病死猪，没处理干净……”

张屠户。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猛地刺进秦峰的心里。线索，终于开始交汇了。

“那个赌档，在什么地方？”秦峰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就在……就在城西菜市场后面那条巷子，有个废弃的院子，晚上就有人在里面赌。”王三手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警察同志，我劝你们别去，那边很乱，都是些地痞流氓，还有人带刀，去了容易出事。”

审讯结束后，王三手被暂时收押。李建国把秦峰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小秦，你今天审讯时，特意问那些失踪、怪味的事，是不是有什么发现？”李建国盯着他，眼神锐利，显然早就看出了不对劲。

秦峰斟酌了一下，缓缓说道：“所长，我就是觉得，王三手在城西混了这么久，又是个爱逛赌档的人，赌档里鱼龙混杂，消息最灵通，说不定能听到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线索。尤其是那些女性失踪案，1981年的王小红，1982年的两个女工，还有1983年的无名女尸，说不定都跟城西那片有关。”

李建国沉默了，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的意思是，1981年的失踪案和1983年的无名女尸案，可能跟城西菜市场、跟那些赌档，甚至跟……肉贩有关？”

“至少值得查一查。”秦峰点点头，“我建议，咱们以查赌档、扫黄打非的名义，对城西菜市场周边进行一次摸排，既能不打草惊蛇，又能寻找线索。另外，也可以顺便……观察一下菜市场里的从业人员。”

“从业人员？你特指肉贩？”李建国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秦峰没有隐瞒，坦然说道：“是。肉贩每天跟刀、跟血打交道，对处理‘东西’，可能没有普通人那么恐惧。而且他们熟悉刀具，知道怎么用刀背伤人，制造出不像刀具造成的伤口——就像1983年无名女尸身上的伤。”

李建国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复杂，最后才缓缓说道：“小秦，你有时候，想得太深了，深到让人觉得，你好像早就知道些什么。”

秦峰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心冒出了汗。他强装镇定，轻声说道：“所长，我只是根据案子的疑点推断，毕竟，这些案子积压太久了，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你说得对。”李建国转过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1983年无名女尸的法医报告，我反复看了不下十遍。受害者是被钝器反复击打头部致死，伤口形状很特殊，不是普通的棍棒，倒像是……砍肉用的刀背，厚重、坚硬，击打出来的伤口，就是那种不规则的凹陷。”

秦峰的心里一沉，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当年，我们排查过屠宰场的职工，没发现异常。”李建国转过身，眼神坚定，“但我们忽略了菜市场的肉贩。他们每天杀猪宰羊，手里有刀，有处理尸体的经验，而且大多独居，不容易引起怀疑。”

“可我们现在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抓人。”秦峰说道，“现在严打收尾，上面要求依法办案，不能搞运动式执法，没有确凿证据，一旦打草惊蛇，凶手就可能跑了，甚至还会有新的受害者。”

“所以，我们要找证据。”李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申请，我批准了。你带两个人，以查赌档的名义，去城西菜市场后面的巷子摸排，注意隐蔽，别暴露目的。至于菜市场的肉贩，我让周大海带几个人，以检查卫生、消防安全的名义去排查，重点留意那些独居、性格孤僻的。”

“是！保证完成任务！”秦峰心里一阵振奋，终于，他们要正式追查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恶魔了。

走出办公室，秦峰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兴奋之余，更多的是紧张——他面对的，不是王三手这种偷鸡摸狗的小毛贼，而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杀害了至少四名女性、还隐藏了好几年的连环杀手。这个杀手，冷静、残忍，还极其谨慎，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1984年的春天，风还带着几分凉意，一场无声的追猎，就这样悄然开始了。

秦峰整理了一下衣服，正准备去找孙志刚安排摸排的事，周大海忽然匆匆跑了过来，脸色难看至极，拉着他就往派出所门口走，声音压得极低：“小秦，不好了，出怪事了！”

“怎么了？”秦峰心里一紧。

“刚才，有人往派出所门口放了一个布包，没人知道是谁放的。”周大海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我们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沾着锈迹的砍刀，还有……半张女人的工作证，上面的名字，是1981年失踪的棉纺厂女工——王小红。”

秦峰的脑子“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砍刀、王小红的工作证。

凶手怎么会知道他们在查王小红的案子？怎么敢这么大胆，直接把证据送到派出所门口？

他猛地抬头，望向城西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个隐藏在菜市场肉摊后面的身影，正隔着遥远的距离，静静地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诡异的笑容。

是警告？还是挑衅？

秦峰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忽然意识到，这场追猎，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在追捕凶手，而是凶手，早就把他们当成了猎物。而那把沾着锈迹的砍刀，不过是凶手抛出的第一个诱饵，后面，还有更可怕的陷阱，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