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发横财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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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秦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志刚看他这模样，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他拍了拍秦峰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心上：“小秦，咱们当警察的，手里过的钱，干净的脏的都有。干净钱能拿，脏钱碰都不能碰。李所长以前说过，钱这东西，是试金石，也是绊脚石。一旦沾了不该沾的，这辈子就毁了。你看老王，不就是个例子？”

老王是所里以前的老民警，去年因为私拿了缴获的赃款，被人举报，开除公职不算，还判了刑，老婆带着孩子也走了，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秦峰心里，疼得他直咧嘴。

回到派出所，秦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张张人脸，盯着他看。

他想起清点赃款时，手指碰到那些钱的触感，滑溜溜的，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味；想起请同事吃包子时，他们脸上的笑容，现在想起来，却像在嘲笑他；想起老王被带走时，佝偻的背影，像根被霜打蔫的草。

他坐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皮盒子，是以前装饼干的。打开来，里面是一沓零散的钱，有块票，有毛票，还有几个钢镚，加起来正好二十七块五。

这些钱，像烫手山芋，捏在手里，烧得慌。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把钱装进了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得严严实实。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秦峰就敲开了李建国办公室的门。

“所长，我有件事要汇报。”他把信封放在桌上，声音有点发颤。

李建国放下手里的搪瓷缸，看着那个信封，又看看秦峰，眉头皱了起来：“说。”

“这是我在清点赌场赃款时，私下留的钱，一共二十七块五，想着当办案经费。”秦峰的头埋得很低，能看见自己的鞋尖，“我错了，请求处分。”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秦峰的心上。

李建国拿起信封，掂了掂，又放下，沉默了足足五分钟，才开口：“小秦，你知道错在哪了吗？”

“知道。不该动赃款，这是原则问题。”秦峰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你出发点是好的，所里经费确实紧张，有时候办案连包烟都买不起。”李建国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个笔记本，“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破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最后就收不住了。”

他在本子上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钱，我上交分局。你写份检查，深刻反省。这次给你记一次警告处分，下不为例。”

“是！”秦峰的声音里带着点哽咽，心里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走出办公室，阳光正好，照在走廊墙上的警徽上，金灿灿的，晃得人眼睛疼。秦峰忽然觉得，那些阳光像无数根针，扎在他身上，却让他无比清醒。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铺开稿纸，开始写检查。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他写得很认真，把自己为什么留钱，留了钱之后的心理变化，怎么被孙志刚点醒，一五一十都写了下来。写到最后，他停了停，笔尖悬在纸上，然后重重落下：

“警察的手，可以握枪，可以抓贼，可以沾血，但绝不能沾脏钱。血能洗掉，脏钱洗不掉。一旦沾上，就像墨汁滴在白布上，永远都洗不掉了。”

写完检查，他长长地吐了口气，像是把心里的浊气都吐了出来。

这时，孙志刚拿着一份卷宗走了进来，脸色凝重：“小秦，你看看这个。”

卷宗里是老九的审讯笔录，最后一页，老九交代，他放出去的钱，每个月都要往邻县汇一笔“管理费”，收款人只写了一个字——“狼”。

秦峰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捏着纸，都快捏碎了。

又是“狼”！

刘老四的账本上有，王大富的账本上有，现在连老九的口供里也有。这个“狼爷”，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把盗窃、赌博、高利贷都串在了一起，而他们之前抓的，不过是网上的几只小蚂蚱。

孙志刚看着他，声音压低了：“你说，这个‘狼爷’，会不会就是邻县那个最大的黑势力头目？”

秦峰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狼”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忽然想起，老九还交代，那些“管理费”，都是通过邮局汇的，汇款单上的地址，就在邻县火车站旁边的一个小旅馆。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那个“狼”字上，像是活了过来，呲牙咧嘴地看着他。

秦峰知道，这警告处分，不过是他从警路上的一个小坎。真正的大坎，还在前面等着他，在邻县那个充满迷雾的地方，在那个“狼爷”的老巢里。

而他，必须走过去。

因为有些黑暗，总得有人去照亮。有些罪恶，总得有人去铲除。

窗外的阳光，依旧灿烂。警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在提醒他，有些东西，永远不能玷污。而有些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