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世界都在手残，只有我女儿在炫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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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发现自己不对劲，是从一颗鸡蛋开始的。

那天早上，他照常给女儿朵朵做早饭。打蛋、搅拌、下锅，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三分钟端出一盘金黄蓬松的蛋饼。

朵朵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爸爸，好好吃。”

李想正要谦虚两句，手机响了。是老婆周芸发来的微信，一张图片加一段语音。

图片是朵朵同桌小胖的妈妈发的朋友圈，九宫格早餐，配文：为了给娃做个像样的煎蛋，老公已经练废三盒鸡蛋了。今天终于成功了！

李想点开大图，愣住了。

那个煎蛋，边缘焦黑，形状诡异，蛋白和蛋黄分离得像是被人暴力拆散的家庭。而评论区一片赞叹——

“哇，小胖爸爸太厉害了！”

“我们家那位煎了半个月，蛋还是碎的。”

“求教程！”

李想皱起眉头。他往下翻了翻朋友圈，越看越不对劲。

邻居王姐晒了她老公修好的水龙头，配文“老公真棒”。图里的水龙头倒是装上了，但歪了四十五度，底下还垫了三块抹布接漏水。评论区五十多条，全是“羡慕”“求你家老公出个教程”“我们家的还漏着呢”。

他点开几个短视频平台，首页推荐的内容让他陷入了沉思——

“三分钟教你系出完美鞋带”，播放量八百万。

“手残党福音！如何把牙膏挤干净”，收藏量破十万。

“大师级剥虾教程”，视频里一只虾被剥得支离破碎，弹幕全是“学废了”“太难了”。

李想关掉手机，看了看自己刚才随手剥好、整齐码在朵朵碗边的三只虾。

他迟疑了一下，问正在认真剥鸡蛋的女儿：“朵朵，你们班小朋友的爸爸，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表现？”

朵朵歪着头想了想：“小胖说他爸爸最近脾气特别大，因为系鞋带老散。还有佳佳说她妈妈化妆总是画歪眉毛，每次出门都要哭一场。还有还有，老师说乐乐的手工课作业是他爸爸帮忙做的，但是爸爸做的时候把胶水粘了自己一脸，乐乐的作业还是全班第一名！”

李想沉默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昨晚刚给朵朵做了幼儿园的手工作业——用废纸箱做的摩天轮，每个轿厢都能单独转动。他做得顺手，还加了个小电机，一按开关就亮灯。

他以为是正常水平。

现在看来，好像不太正常。

三天后，幼儿园的“废旧物品创意大赛”评选结果出来了。

李想送朵朵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太对。

班主任林老师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看到李想，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声音都在发抖：“朵朵爸爸，那个摩天轮，真的是您亲手做的吗？”

“是啊。”李想不明所以，“怎么了？”

林老师深吸一口气，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昨天评选的时候，园长请了区里的手工教育专家来当评委。那个专家看到朵朵的摩天轮，当场就哭了。”

“哭了？”

“她从业二十年，她说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完美的手工作品。每一个转轴都是活的，每一个轿厢都是对称的，连纸板边缘都打磨得没有一丝毛刺。”林老师越说越激动，“专家说这已经不是手工了，这是艺术品。她问是不是您做的，我说是，她又哭了。”

李想：“......所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天大的好事！”林老师掏出手机，“您看家长群。”

李想打开家长群，消息已经刷了几百条。

“@朵朵爸爸在吗？那个摩天轮怎么做的？能不能出个教程？”

“我老公昨天试了一晚上，连个轮子都做不圆。”

“求求了，下周还有亲子手工展，我快要疯了。”

“我妈说我小时候手可巧了，现在退化得连饺子都包不好，朵朵爸爸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李想还没来得及回复，又蹦出一条新消息。

是小胖妈妈发的，只有一句话，但杀伤力极大——

“@所有人你们有没有发现，朵朵的头发每天早上都编得特别好看？不是一个马尾那种，是那种好复杂好复杂的辫子。我问朵朵谁编的，她说，爸爸编的。”

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炸了。

“？？？”

“朵朵爸爸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姐妹我酸了。我让我老公给我扎个马尾，他扎出来的像个鸡窝。”

“别说了，我老公连我的头都找不到，上次想帮我戴个发箍，戳到我眼睛了。”

李想默默关掉手机。

朵朵仰头看着他，眼睛里都是小星星：“爸爸，林老师夸我的摩天轮是全班第一名。所有小朋友都想玩，但是林老师说不能碰，怕坏了。后来她锁到园长办公室的柜子里了。”

一个幼儿园手工作品，锁进了园长办公室的保险柜。

李想觉得这个世界可能真的哪里出了点问题。

当天晚上，李想正给朵朵洗澡，老婆周芸下班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举着手机冲到浴室门口：“李想！家长群疯了！”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周芸把手机怼到他脸上，“你看这条。”

那是班主任林老师发的一条新通知：

各位家长，本学期“亲子手工展”将于下周五举行。主题为“我爸爸是超人”。届时将由小朋友们投票选出“最棒爸爸”。期待各位爸爸的精彩作品！

“完了完了，上次做个小汽车我差点把手指头粘一起。”

“有没有外援啊？付费求代做！”

“楼上的，代做没用，得爸爸到场当场做的。”

“当场做？那我直接社死了。”

然后是林老师的补充说明：

为了公平公正，本次手工展采用“现场制作”形式。材料自备，时间一小时，爸爸和孩子共同完成。不能带半成品，不能请外援。

群里的哀嚎更大了。

周芸幽幽地看着李想：“你打算做什么？”

李想想了想：“看朵朵想做什么吧。她最近喜欢恐龙，要不做个霸王龙？”

“会动的那种？”

“会动的那种。”

周芸看了他三秒钟，转身走到阳台上打电话。

“喂，妈。下周五有空吗？来看你女婿给朵朵开挂。”

亲子手工展那天，李想终于意识到事情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全园一百多个爸爸齐聚操场，场面蔚为壮观。园长特意租了专业的直播设备，说是要让家长们也能在线观看。

李想环顾四周，发现大部分爸爸脸上都带着一种奔赴刑场的悲壮。

旁边一个小男孩的爸爸正在跟儿子商量：“宝宝，我们做个简单的，就一个纸杯，好不好？爸爸给你画个笑脸，你就说这是杯子超人。”

小男孩哇地哭出来：“我要做变形金刚！”

“儿子，你要体谅爸爸，爸爸现在连个千纸鹤都折不好......”

远处另一个爸爸已经开始动手了，他试图用剪刀剪出一个圆形，剪了三刀，剪出来一个多边形。他老婆在场外用手机拍着，表情像是要吃人。

李想默默收回目光，把自带的工具包打开。

剪刀、美工刀、胶枪、尺子、各种型号的纸张和一个小电机——他昨晚从旧玩具上拆下来的。

朵朵兴奋地拍手：“爸爸！我要做霸王龙！最大的那种！”

“行。”

李想开始动手。

他先是用铁丝弯出骨架，动作快得像是在编花绳。旁边的爸爸们看呆了，连手里的剪刀都停下来了。

然后是纸浆塑形。他昨晚提前泡好的废纸浆，现在刚好能用。一层一层糊上骨架，用手指按压出肌肉的线条。每一道纹路都精准得像是用模具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