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烧水壶7（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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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条河边，河水很清，能看到底。河对岸是一片草地，有树，有花，有阳光。草地上站着很多人，周晓，陈默，周阿姨，苏念，李睿，赵小满。他们都在笑，在朝她招手。

她想过去，但河上没有桥。

她沿着河边走，找了好久，找不到能过去的地方。

然后她醒了。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落在天花板上。

林晓躺了一会儿，拿过手机看时间。

凌晨三点十七分。

她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

睡不着。

那个梦太清楚了，清楚得不像梦。

他们都在那边。

他们都在等她。

但河上没有桥。

林晓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

但她睡不着。

第二天是周六，林晓起得很晚。

吃过午饭，她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请问是林晓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年纪。

“我是。”

“我叫李建国。”那边说，“李睿的爸爸。”

林晓坐直了。

“李叔？”

“对。”李建国说，“我老婆——李睿妈妈——让我联系你。她说你知道那个壶的事。”

林晓沉默了几秒钟。

“她还好吗？”

李建国叹了口气。

“她走了。”

林晓的心一沉。

“走了？”

“昨天晚上。”李建国说，“她睡着了，就没再醒过来。”

林晓拿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医生说是心脏问题。”李建国说，“她一直有心脏病，但控制得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

他没说完。

林晓想起那天晚上，李睿妈妈抱着壶，站在公司楼下。

她说，她想去看儿子，但不是现在。

她说，等小儿子毕业了，工作了，不需要她了，她就去。

现在她去了。

“李叔……”林晓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她走之前，留了样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一个壶。”李建国说，“烧水壶。她说这是你的，让我还给你。”

林晓愣了一下。

“我的？”

“对。”李建国说，“她说你认识这个壶。她还说，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

李建国慢慢地说：

“她说，她在那边等我们。”

林晓握着手机，很久没说话。

李建国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问：

“这个壶，我寄给你？”

林晓想了想。

“不用。”她说，“您留着吧。”

李建国愣了一下。

“留着？”

“也许有一天，”林晓说，“您也会需要它。”

李建国沉默了几秒钟。

“我老婆也这么说。”

林晓没说话。

“行。”李建国说，“那我留着。”

挂了电话，林晓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李睿妈妈走了。

她也去了那边。

那边的人越来越多了。

林晓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

喝水的时候，她看着杯子里的水面。

什么都没有。

只有她自己的倒影。

周一，林晓正常上班。

茶水间的操作台还是空空的，只有饮水机安静地待着。

她接了一杯水，站在窗边喝。

门开了。

有人走进来。

林晓回过头。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长得挺斯文。

生面孔。

“您好。”男人对她点点头，“我是新来的，今天第一天报到。我叫陈远。”

林晓点点头。

“林晓。”

陈远笑了笑。

“林姐好。”

他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这公司的茶水间挺大的。”他说，“比我以前的公司好多了。”

林晓没说话。

陈远喝完水，洗了杯子，放回架子上。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过头。

“林姐，问您个事儿。”

“嗯？”

“咱们公司附近有没有卖烧水壶的？”

林晓的手顿了一下。

“烧水壶？”

“对。”陈远说，“我习惯喝热水，老用饮水机接水有点浪费纸杯。想自己买一个放工位上。”

林晓看着他，没说话。

陈远有点不好意思。

“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克服一下。”

林晓想了想。

“网上买吧。”她说，“便宜。”

陈远点点头。

“也行。谢谢林姐。”

他推开门走了。

林晓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很久很久。

周五下午，林晓正在写报告，陈远走过来。

“林姐。”

林晓抬起头。

陈远站在她面前，表情有点奇怪。

“那个……”他说，“我买的壶到了。”

林晓点点头。

“挺好。”

“但是……”陈远犹豫了一下，“烧水的时候，好像有点问题。”

林晓的心一动。

“什么问题？”

陈远看看四周，压低声音。

“能换个地方说吗？”

茶水间里，陈远拿着一个崭新的烧水壶，放在操作台上。

就是这个超市最常见的款式，不锈钢壶身，白色手柄，跟林晓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我在网上买的，三十九块九包邮。”陈远说，“昨天到的，晚上回去烧了壶水试试，没啥问题。”

他顿了顿。

“今天带到公司，烧了第一壶，倒了。第二壶，也倒了。第三壶——”

他停住了。

林晓看着他。

“第三壶怎么了？”

陈远深吸一口气。

“第三壶烧开之后，我倒进杯子里，看到水面上有人。”

林晓沉默了几秒钟。

“什么样的人？”

“一个女人。”陈远说，“三十岁左右，短头发，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林晓的心跳漏了一拍。

赵小满。

“她说什么？”

陈远想了想。

“她说：‘你好，我叫赵小满。’”

林晓没说话。

陈远看着她。

“林姐，这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林晓想了想。

“你信幻觉吗？”

陈远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林晓没回答。

她看着他手里的壶，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说：

“这个壶，是你自己买的？”

“对。”陈远说，“网上买的，三十九块九包邮。”

林晓点点头。

“那就奇怪了。”

陈远看着她。

“奇怪什么？”

林晓想了想。

“因为这个壶，”她说，“本来应该只有那一个。”

陈远愣住了。

“什么那一个？”

林晓没解释。

她只是看着那个壶，很久很久。

晚上，林晓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

陈远买了一个新壶。

一模一样的新壶。

但那个壶，也能看到画面。

也能看到赵小满。

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壶不是唯一的吗？

林晓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坐起来，拿过手机，打开购物网站。

搜索“烧水壶三十九块九”。

出来几百个结果。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

都是普通的烧水壶，不锈钢壶身，白色手柄，跟那个壶一模一样。

但哪个才是？

林晓看了半天，看不出区别。

她放下手机，躺回去。

月光照进来，落在天花板上。

林晓看着那片月光，脑子里一团乱麻。

第二天，林晓去了公司。

周六，公司没什么人。

她走到陈远的工位。

桌上放着一个烧水壶，崭新的，还没用过几次。

林晓拿起壶，打开壶盖。

壶底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没有刻字。

她把壶放回去。

转身要走，忽然看到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来看。

是陈远的字迹：

“赵小满，女，三十岁左右，短头发，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2019年入职某公司，2023年失踪。”

林晓的手抖了一下。

他查了赵小满？

他查到了什么？

林晓把纸条放回去，离开公司。

周一早上，林晓到公司的时候，陈远已经在工位上了。

看到她，他站起来。

“林姐。”

林晓点点头。

陈远看看四周，压低声音。

“林姐，我查到了。”

“查到什么？”

“赵小满。”陈远说，“她真的是个真人。三年前失踪的，就在咱们这个城市。”

林晓没说话。

陈远看着她。

“林姐，您认识她？”

林晓沉默了几秒钟。

“认识。”

陈远的眼睛瞪大了。

“那她——”

“她在另一个世界。”林晓说。

陈远愣住了。

“另一个世界？”

林晓点点头。

“这个故事很长。”

她又讲了一遍。

从周晓讲到陈默，从陈默讲到周阿姨，从周阿姨讲到苏念，从苏念讲到李睿，从李睿讲到赵小满。

讲了那个壶的来历，讲了四次用法的秘密，讲了那些消失的人，讲了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消息。

陈远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所以，那个壶，不是唯一的？”

林晓摇摇头。

“我不知道。”

陈远想了想。

“那我这个壶，为什么也能看到赵小满？”

林晓看着他。

“你看到了什么？”

陈远犹豫了一下。

“不只是赵小满。”他说，“还有别人。”

“什么人？”

“一个男的。”陈远说，“三十多岁，瘦，有点憔悴。他说他叫陈默。”

林晓的心跳快了一拍。

“陈默？”

“对。”陈远说，“他说他也用过这个壶。他说——”

他停住了。

“说什么？”

陈远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他说：‘告诉她，我们都在等她。’”

林晓愣住了。

我们都在等她。

谁？

周晓？陈默？周阿姨？苏念？李睿？赵小满？

都在等她？

等她去那边？

林晓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远看着她。

“林姐，您没事吧？”

林晓回过神。

“没事。”

她转身要走。

“林姐。”陈远叫住她。

林晓回过头。

陈远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那个壶，”他说，“您用过吗？”

林晓沉默了几秒钟。

“没有。”

“为什么？”

林晓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可能因为没什么特别想见的人吧。”

陈远看着她。

“真的吗？”

林晓没回答。

她推开门，走了。

那天晚上，林晓又做了那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