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牢夜审（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

沈砚出了天牢，立刻进宫面圣。皇上在御书房接见了他，李崇明也在场。

“如何？”皇帝问。

沈砚将严世松的供词如实禀报。皇帝听完，立刻下旨，命禁军连夜搜查严府，务必找到名单和宁王遗宝。

“沈爱卿，你立了大功。”皇帝看着他，“想要什么赏赐？”

沈砚跪地道：“臣不求赏赐，只求两件事。”

“讲。”

“第一，请皇上派人保护顾惟谦之子，务必找到他，确保他安全。第二，请皇上彻查严党余孽，但……”他顿了顿，“请皇上网开一面，不要株连太广。有些官员可能只是一时糊涂，或者被胁迫，罪不至死。”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沈爱卿倒是宽厚。严党害死了你那么多同僚，你不恨他们？”

“恨。”沈砚道，“但恨解决不了问题。如果因为恨就滥杀无辜，那臣与严党又有什么区别？臣查案，是为了讨回公道，不是为了报复。”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朕答应你。顾惟谦之子，朕会派人全力寻找。严党余孽，朕会按律处置，不会滥杀无辜。”他顿了顿，“至于你……李爱卿已经向朕举荐，擢升你为都察院监察御史，正六品。你可愿意？”

从从八品检校，直接升到正六品御史，这是破格提拔。但沈砚却犹豫了。

“怎么？嫌官小？”皇帝问。

“不是。”沈砚道，“臣……臣想请皇上准臣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臣想外放。”沈砚抬起头，“去青州，任青州知府。”

这话一出，连李崇明都愣住了。

“青州？”皇帝皱眉，“那是苦寒之地，又刚出过这么大的案子，你去那里做什么？”

“正因为出过这么大的案子，臣才想去。”沈砚道，“青州百姓这些年受苦太多，需要一个清廉的官员去治理。臣想为那些死去的矿工做点事，为他们的家人做点事。让青州百姓知道，朝廷没有忘记他们，皇上没有忘记他们。”

皇帝看着沈砚，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赞赏：“好，有志气。朕准了。即日起，擢升沈砚为青州知府，正五品。赐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望你到任之后，勤政爱民，不负朕望。”

“臣，谢主隆恩！”沈砚叩首。

从御书房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宫灯次第亮起，将皇城照得如同白昼。李崇明和沈砚并肩走在宫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沈大人，不，现在该叫沈知府了。”李崇明笑道，“恭喜啊，连升三级，还得了尚方宝剑。这可是天大的恩宠。”

沈砚却笑不出来：“李大人，您说，我能做好这个知府吗？”

“为什么不能？”李崇明道，“你有胆识，有正义感，又体恤百姓，比那些只会钻营的官员强多了。青州交给你，我放心。”

“可我……我从来没做过地方官，不知道该怎么治理一个州府。”

“不会可以学。”李崇明拍拍他的肩，“重要的是有心。只要你心里装着百姓，就不会做错事。”

两人走出宫门。顾清影和赵青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看到沈砚出来，连忙迎上来。

“沈大人，怎么样？”顾清影急问。

沈砚将面圣的结果说了。听说弟弟的事皇上已经下旨，顾清影松了口气，但听说沈砚要去青州做知府，又愣住了。

“你要去青州？”

沈砚点头：“那里需要人。”

顾清影沉默片刻，忽然道：“我跟你一起去。”

“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青州。”顾清影重复道，“我在京城已经没什么牵挂了。弟弟如果能找到，我会带他一起走。如果找不到……”她眼中含泪，“我也要去青州，为那些矿工的家属做点事。这是我父亲未竟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

沈砚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也无用，最终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

赵青也道：“我也去。顾小姐在哪，我就在哪。”

三人相视而笑。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他们可以并肩作战。

就在这时，一队禁军匆匆从宫里出来，为首的是禁军统领。他看到沈砚，停下脚步：“沈大人，严府那边有消息了。”

“怎么样？”

“找到了。”禁军统领压低声音，“《寒山雪霁图》后面的暗格里，确实有一份名单。书房的密室也打开了，里面除了宁王的玉玺，还有大量金银珠宝，账册信件。涉案官员……比想象的还多。”

沈砚心中一沉：“名单上有谁？”

禁军统领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六部都有，连宫里……也有。”

这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这份名单一旦公开，朝堂将迎来一场大地震。

“皇上怎么说？”李崇明问。

“皇上已经看过了名单。”禁军统领道，“下旨，名单上的人，全部监控起来。但具体怎么处置……皇上没说。”

沈砚明白。这是帝王心术。名单握在手里，比公开更有用。那些官员为了自保，会更加忠心，更加卖力。而一旦有人不听话，这份名单就是催命符。

“严世松的家人呢？”他又问。

“已经控制起来了。皇上说，等三司会审结束，再行发落。”禁军统领顿了顿，“不过皇上特意交代，对女眷和孩子，不要太苛刻。”

这应该是沈砚那番话起了作用。他心中稍安。

禁军统领告辞离去。三人站在宫门外，望着夜空。今夜无月，只有几颗寒星，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

“沈大人，”顾清影轻声问，“你说，这世上的冤屈，都能被洗净吗？”

沈砚沉默良久，缓缓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不去洗，就永远洗不净。能洗一点是一点，能救一个是一个。这世道虽然黑暗，但总得有人点灯。”

顾清影点头，眼中闪着泪光，也闪着希望。

赵青忽然道：“你们看，那边有颗星星特别亮。”

三人抬头望去。在东南方的天空，确实有一颗星星，格外明亮，像一盏灯，在黑暗中指引方向。

“那是启明星。”沈砚道，“天快亮了。”

是啊，天快亮了。

漫长的黑夜终将过去，黎明终将到来。

虽然黑夜之后可能还有黑夜，黎明之后可能还有风雨。

但只要还有人在坚持，还有人在点灯，这世道，就总有希望。

三人并肩站着，望着那颗启明星，等待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而在天牢里，严世松坐在黑暗中，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

一更，二更，三更……

天，快亮了。

但他的天，已经永远黑了。

他闭上眼睛，想起了青州矿洞里那场大火。

二十七条人命，二十七柱冤魂。

他们会放过他吗？

不会。

那就让地狱的火，烧得更旺些吧。

他这一生，罪有应得。

只是苦了那些被他牵连的人。

如果还有来世……

算了，没有如果了。

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