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朝堂惊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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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这个名字一出，殿内又是一阵骚动。沈砚不是死在青州了吗？怎么会出现？

严世松心中一惊，猛地看向殿外。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宣。”

“宣沈砚进殿——”

唱喝声层层传递出去。片刻后，一个穿着侍卫服饰的人走进了大殿。他摘下了头盔，露出了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正是沈砚。

他走到御阶前，双膝跪地：“臣，铁镜司检校沈砚，奉旨查办青州矿难案，今日回京复命。”

皇帝看着他：“沈爱卿，朕听说你在青州遇难了。”

“臣侥幸未死。”沈砚抬头，目光直视皇帝，“臣在青州查得，天承元年矿难实为灭口，二十七名矿工被关入矿洞，浇油焚烧，尸骨无存。青州知府孙继宗为掩盖真相，伪造矿难，假造坟冢。臣在矿洞中找到烧焦的人骨，在乱葬岗挖出假坟，证据确凿。”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焦黑的碎骨：“此乃矿洞中发现的矿工遗骨，请皇上御览。”

太监将碎骨呈上。皇帝看着那些焦黑的骨头，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沈砚继续道：“臣还查得，孙继宗之所以要灭口，是因为矿工挖到了宁王遗宝。严世松得知后，命孙继宗私吞宝物，杀害矿工，掩盖真相。事后，严世松分得白银一万五千两，其余分给同党。此事在孙继宗的信中写得明明白白。”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铿锵：“臣在青州还查到，七年前奉旨查案的御史刘文正，并非病故，而是被严世松派人活活打死在青州牢中。三年前，御史顾惟谦因查严党贪腐，被严世松陷害贬官，途中被毒杀。这些，臣都有人证物证。”

严世松脸色煞白，厉声道：“沈砚！你血口喷人！你说有人证物证，人证呢？物证呢？拿出来啊！”

沈砚看向皇帝：“皇上，人证就在殿外。青州幸存矿工家属，刘文正御史的旧仆，顾惟谦御史的女儿，都在殿外等候。只要皇上一声令下，他们就可以进殿作证。”

“宣。”皇帝只说了这一个字。

很快，几个人被带了进来。有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有衣衫褴褛的中年汉子，有面容憔悴的年轻人，还有——顾清影。

她穿着素白衣裙，未施粉黛，但眼神清澈而坚定。她走到御阶前，跪下，声音清亮：“民女顾清影，已故御史顾惟谦之女，愿为父申冤，为青州二十七条人命作证。”

接着，老妇人哭着讲述了儿子死在矿洞中的经过；中年汉子讲述了父亲被灭口的惨状；年轻人讲述了刘文正被打死的真相……

一个个人证，一桩桩血案，在奉天殿上被揭开。殿内鸦雀无声，只有证人的哭诉和控诉，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严世松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完了。这么多人证，这么多证据，他再也无法抵赖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皇帝，嘶声道：“皇上！臣……臣冤枉！这些人都是李崇明和沈砚找来的，他们串通一气，诬陷忠良！皇上明鉴啊！”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相信他了。殿内百官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就连那些曾经与他交好的官员，也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皇帝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严世松，你还有什么话说？”

严世松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皇帝看向李崇明和沈砚：“李爱卿，沈爱卿，你们辛苦了。此案证据确凿，严世松罪大恶极，朕绝不姑息。”他顿了顿，“传旨：户部右侍郎严世松，革去所有官职，打入天牢，交由三司会审。其党羽，一律彻查，严惩不贷。青州知府孙继宗，虽已死，但罪不可赦，削去所有封赠，其家产抄没，家属流放。青州涉案官员，一律严惩。”

旨意一下，殿内众人齐齐跪倒：“皇上圣明！”

严世松瘫倒在地，被侍卫拖了出去。他的官帽滚落在地，绯色的官袍在地上拖出一道刺眼的痕迹。

沈砚跪在地上，心中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释然。青州那二十七条人命，刘文正，顾惟谦……他们的冤屈，终于得到了昭雪。

但他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严党的党羽还在朝中，那份名单还没有找到，宁王的遗宝也不知所踪。更重要的是，顾清影的弟弟还在严党手中。

果然，皇帝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担忧：“此案牵涉甚广，三司要仔细审理，务必查清所有涉案人员。至于宁王遗宝和那份名单……”他看向沈砚，“沈爱卿，你可有线索？”

沈砚道：“回皇上，宁王遗宝应该还在严府。那份名单，严世松藏得极为隐秘，臣尚未找到。但臣知道一人，可能知道线索。”

“谁？”

“严世松的外甥，张全。他虽为严党做事，但良心未泯，暗中记录严党罪证，并帮助臣等逃脱。他现在应该还在严党监视之下，请皇上下旨保护。”

皇帝点头：“准奏。传旨，保护张全安全，带他来见朕。”

“还有一事，”沈砚鼓起勇气，“顾惟谦御史之子，顾清影的弟弟，被严党抓走作为人质，现在下落不明。请皇上下旨寻找，确保其安全。”

皇帝看向顾清影。顾清影跪在地上，眼中含泪，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准。”皇帝道，“传令刑部、五城兵马司，全城搜查，务必找到顾惟谦之子。”

“谢皇上隆恩！”顾清影叩首，泪水终于滑落。

朝会结束了。百官陆续退出奉天殿，但议论声却久久不息。今日这场朝会，必将载入史册。一个权倾朝野的户部侍郎，就这样倒台了。而扳倒他的，是一个小小的铁镜司检校，和一个致仕御史的女儿。

沈砚走出奉天殿时，阳光正好。冬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照在雪后的皇城上，一片澄明。

李崇明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沈大人，干得漂亮。”

沈砚躬身：“多亏李大人当庭弹劾，否则单凭下官，难成大事。”

“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李崇明感叹，“顾贤弟在天有灵，也该安息了。”

顾清影也走了过来，对沈砚深深一礼：“沈大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沈砚连忙扶起她：“顾小姐不必如此。这是下官分内之事。”

三人站在奉天殿前的广场上，望着这座庄严的皇城，心中各有感慨。

正义虽然迟到了七年，但终究还是来了。

只是，这正义的代价，太大了。

二十七条人命，两位御史的生命，无数家庭的破碎……

但至少，他们讨回了公道。

至少，那些死去的人，可以安息了。

远处，钟声响起，悠远而沉郁。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新的挑战，也在等待着他们。

严党虽倒，但余孽未清。

名单未现，遗宝未寻。

前路，依然漫长。

但沈砚知道，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有李崇明，有顾清影，有赵青，有玄清道长，有陈副统领，还有那些为正义而战的人。

他们一起，可以走得更远。

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像希望，像正义，像所有美好的东西。

虽然微弱，但永不熄灭。

沈砚握紧了拳头。

他会继续走下去。

直到所有的黑暗都被照亮。

直到所有的冤屈都被洗净。

直到这世间，再无青州那样的悲剧。

这是他的承诺。

也是他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