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亡灵大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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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过那扇巨大召唤门的感觉，难以用言语形容。仿佛一瞬间被投入了冰冷的粘稠墨汁之中，五感（虽然骷髅没那么多感官）被彻底剥夺，只有灵魂在某种无形的管道中被飞速拖拽、挤压。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变得混乱。

当那种令人灵魂不适的拖拽感骤然消失，脚下重新传来坚实的触感时，白古眼眶中的灵魂之火才从剧烈的摇曳中勉强稳定下来。

他第一时间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一股强烈的、混杂着震惊和荒谬的意念，几乎要冲破他的颅骨：

“我……我操！这又干哪来了？！”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一个与他刚刚离开的死寂荒原截然不同，却又在某些方面更加触目惊心的世界。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温度”的差异。不再是亡灵界那种恒定的、渗透灵魂的阴冷，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感觉。空气中有一种刺骨的寒意，但这寒意之中，却又夹杂着一丝他几乎已经遗忘的、属于“生命”的清新气息——尽管这气息正在被某种力量迅速污染、侵蚀。

他正站在一片森林之中。但这是一片何等诡异的森林！

放眼望去，界限是如此的分明而残酷。

在他身后，以及大军正在源源不断涌出的、那依旧翻涌着浓稠黑雾的巨型召唤门附近，是如同瘟疫般蔓延的死亡地带。这里的积雪并非洁白，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黄，如同浸泡过尸水的裹尸布，踩上去软塌粘腻，令人不适。那些原本应该挺拔的树木，此刻被一种惨白色的、如同真菌菌丝编织成的恶心毯子紧紧包裹着，冰挂融化成了腥臭的粘液，如同垂死生物淌下的口水，从扭曲的枝桠上滴滴答答地坠落。一些树干上，甚至睁开了空洞的眼窝，里面飘荡着幽绿的鬼火，无声地注视着这些新来的亡灵同胞。原本舒展的松枝，如今扭曲成了痛苦挣扎的手臂形状，绝望地伸向尚未被污染的远方。

空气中，松林的清香与雪的纯净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铁锈、腐肉和墓穴泥土的浑浊气味。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缠绕上来，这并非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生命能量被强行抽离、取而代之的是死亡虚无的可怕感觉。绝对的寂静统治着这片区域，但这寂静之下，却又仿佛有无数细微、疯狂、嘶哑的低语，直接钻进灵魂深处，腐蚀着任何残存的理智。

他甚至看到不远处，一具被冻结的、类似麋鹿的生物尸体，正被几只动作僵硬的骷髅用蛮力撕扯、拆解；更远处的林间阴影里，似乎有皮毛腐烂、眼眶燃烧幽火的狼形生物在无声潜行。

这一切，都构成了对“生命”和“自然”最恶毒的亵渎。

然而，就在这片死亡地带的前方，不过数十步之遥，景象陡然一变！

那里，是一片仿佛由冰雪之神精心雕琢的梦幻之境！参天的古木披挂着晶莹剔透的冰铠，每一根枝条都裹着蓬松柔软的银白积雪，如同沉睡巨人舒展的臂膀。空气凛冽却无比清新，阳光穿过悬挂的冰晶，折射出万千道绚烂的七彩光晕，将一切都渲染得纯净而安详。脚下是洁白无瑕的深厚积雪，偶尔被踩碎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嘎吱”声，或是树梢不堪重负落下一捧雪尘时发出的细微“簌簌”声，成为了这永恒寂静中唯一的、令人心旷神怡的天籁。

美丽与腐朽，生机与死寂，纯净与污秽……两种截然对立的世界，就以这样一种粗暴而直观的方式，硬生生地拼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幅令人心碎又毛骨悚然的诡异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