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家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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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县城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一家老式理发店，老师傅还在用推子和剪刀，门口挂着旋转的红白蓝灯筒。路过一家新华书店，玻璃门上的海报还是几年前的样子。路过一家小吃店，炸油条的香味飘出来，让我想起小时候每周日早上，爸爸会带我来这里吃早餐。

一切都很熟悉，但又有点陌生。就像穿上一件很久没穿的衣服，还记得它的样子，但身体已经不太适应它的触感。

中午，我们在小吃店吃了午饭——油条、豆浆、豆腐脑，简单但地道。老板娘还记得我：“你是老楚家的儿子吧？有两年没见了。”

“是啊，刚回来。”

“在外面发展得好吗？”

“还行。”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没多问，只是给我们多盛了一勺豆腐脑：“回来好，回来好。外面再热闹，也不如家里踏实。”

这话让我心里一动。是啊，踏实。这些年在苏州，在“春日”，我好像一直在追逐什么，一直在奔跑。现在停下来，回到起点，才意识到奔跑时错过的那些踏实感。

下午，我们去了城外的河边。那是我小时候常来的地方，河水不深，夏天可以游泳，冬天可以滑冰。现在河岸修了步道，种了柳树，成了市民散步的地方。

我们在柳树下坐下，看着河水缓缓流淌。北方的河和江南的河不同——没有那么多弯，没有那么柔，就是直直地流，坦坦荡荡。

“想什么呢？”婓问。

“想这些年的变化，”我说，“想‘春日’，想老李他们，想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不急，”婓握住我的手，“我们有的是时间。先好好休息，等想清楚了再决定。”

“你说老李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我突然问。

“可能在准备下午的营业吧，”婓想了想，“或者……在适应没有我们的‘春日’。”

是啊，没有我们的“春日”。这个概念让我心里一紧。就像父母的家，没有我多年，但依然运转如常。世界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离开而停止转动。

只是转动的方式，会不一样。

傍晚回到家，妈妈已经做好了晚饭。四个菜一个汤，很丰盛。

“怎么做了这么多？”我问。

“你们好久没回来了，吃点好的。”妈妈说。

饭桌上，爸爸难得地多说了几句。他问我们旅行的计划，问我们想开什么样的店，问我们需要什么帮助。虽然他尽量说得随意，但我能听出那背后的关心。

“爸，妈，”我终于说，“对不起，这两年没怎么陪你们。”

妈妈眼睛红了：“说什么傻话。你们在外面过得好就行。”

“以后不会走那么远了，”婓说，“我们会常回来看你们。”

那晚，我失眠了。躺在小时候睡过的床上，听着窗外偶尔经过的车辆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这些年的片段。苏州的平江路，大理的苍山，音乐室的琴声，花店的花香，老李的笑容，张和的眼泪……

一切都像一场梦，醒来时，我回到了起点。

但我知道，这不是梦。那些经历已经刻进了生命里，成为我的一部分。即使回到起点，我也不再是当初离开时的那个少年了。

身边，婓的呼吸均匀。黑暗中，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温暖而真实，像茫茫大海中唯一的锚。

是啊，至少我们在一起。从苏州到这里，从“春日”到未知的未来，至少我们一直在一起。

这就是最大的安慰，也是最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