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万年光阴（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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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岩浆一般。
涌上，退下，每一次冲刷都带走大片血肉，留下森然可见的白骨。
一张张最熟悉的脸，变得陌生狰狞。
“哥……姐……”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几乎不成调，伸手去够，无论如何也够不到。
血雾蒸腾，带着刺鼻的腥臭和蚀骨的剧毒，触及他裸露的皮肤便灼起焦黑的痕迹，钻心的疼痛沿着神经蔓延。
他救不了，救不了！
绝望像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救不了，救不了哥哥姐姐……
那，那便一起死！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的藤蔓疯长，他不再躲避那片吞噬至亲的血海，而是转身，一步一步，主动朝边缘走去。
脚踩入猩红粘液的刹那，剧痛像闪电贯穿全身。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被腐蚀的伤口疯狂流逝。他却毫无知觉，只是执拗地，一步一挪，朝着那三个逐渐被血海吞没的身影靠近。
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
就在血色即将没过他腰际时——
“混账东西！你还敢下来！！”
一声怒骂将他震醒。
九烨茫然抬头。
是从未对他说过重话的玄天。
他几乎半个身躯都已化为白骨，却用残存的手臂死死抵住一块凸起的岩石，眸中毫不掩饰的怒火，直直射向九烨。
“我……我救不了你们……”
九烨嘴唇翕动，血泪毫无知觉地从眼角滑落，混入猩红的海水，“我陪你们……一起死……”
“闭嘴！”
这一次，是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瑶姬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只剩白骨的手，指向天际那道微不可察的裂隙——
那是拓天印，归墟剑，浮世镜合力才撕开的唯一生路。
“我们可以死。”
苍玄声音虚弱，却带着最后的决绝，“但你要活着。”
方才才骂过九烨的玄天靠的最近。
他未发一言，顾不得下沉的越发快的身躯，慢慢靠近，白骨森森的手指按住了九烨的心脉。
他被腐蚀的唇一张一合，只艰涩的说了三个字：“活下去。”
九烨呆滞的目光又移到瑶姬身上。
这个唯一的姐姐那张美丽的脸已然面目全非。
她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月光：
“小九，”
她的声音很轻很慢：“替我们……去看看这世界，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吧……”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九烨突然像一个被彻底遗弃的孩子，崩溃地嘶吼起来，绝望的血泪狼狈的流了满脸：
“你们不能这样……不能丢下我……不能——”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道残存的神魂之光猛然炸开，化作一道无形却无比坚韧的力量，将九烨包裹住，从那片致命的血海中狠狠推了出去！
混元玉在胸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裹挟着他，如同流星般射向那道裂隙——
在坠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瞬，九烨最后看到的，是三道彻底被血海吞没的身影和那片吞噬了整个中煌山的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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