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人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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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信任它，尊重它，只要它一声令下，他愿意为它赴汤蹈火。
然而天下从无免费的午餐。
布下如此香饵，自然是为了钓起更大的鱼。
“我要走了。”
一天再平常不过的下午，识海里的它突然慢悠悠的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正在调配药材的手顿了顿，“去哪？”
“你的肉身太弱了，我再待下去，你会死的。”
“你下一个……会找谁？”
“怎么？想继续跟着我？”
“嗯。”
那黑影似乎早料到了他会这样说，它轻描淡写的，无关轻重的提了一个要求。
“可以，但梅家是个包袱。”
它的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梅氏全族，一个不留。
“怎么？下不去手？”黑影微微叹息一声，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无妨，那就和从前一样，我来。”
它来替他做选择，替他做一切他不想不敢做的事。
就如前十四年一样，无数次的让它取代自己，占领操控这副身体。
意识在瞬间被彻底剥离。
待到再次苏醒时，他发现自己被牢牢缚住，四肢百骸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抬头，便看见前几天还对他笑脸有加的族人，如今，一个个看向他的目光写满了厌恶唾弃，以及恨不能杀之后快的仇恨。
“把解药交出来！”
什么解药？他全然不知。
但没有人会相信他。
毕竟，这是“他”亲口承认的罪孽。
接踵而来的是惨无人道的折磨。
而更让他惊骇的是，无论遭受何等残忍的酷刑，他都无法真正死去。
只能在极致的痛苦中一次次苏醒，反复体验生不如死的煎熬。
原来生，有时比死更可怕。
他知道，这一定是它的手笔，它给他留下了保命的法宝。
梅书礼拼命在识海里呼唤它，得到的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比之死亡和折磨，梅书礼觉得，自己似乎更难以忍受它的离去。
于是，他用了一些手段，费了不少功夫才脱身。
在魔界，他又见到了它。
“你愿意帮我办事吗？”
“愿意。”他近乎赤忱。
“好孩子。”
它如小时候一般赞美他，“百年之后，去参加衍虚学宫的比试吧。衍虚学宫有我想要的东西，也有你想要的东西。”
于是，他来到了衍虚。
…………
“听我讲完这个故事，到底也拖了你们这么久。”
他清晰地感觉到，紧握在掌心中的那块玉正在不断缩小，最后消弥于无，仿佛有什么支撑着他生命的东西正飞速流逝。
那一角，曾让他一度死而复生的混元玉，终究是被他收回了。
他知道，该到他死的时候了。
但想必，那一角拓天印，真正的融合完了。
瞳孔已经慢慢失焦的梅书礼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真心实意的，露出了最后一个笑。
“它的事，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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