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谁有异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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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场的灯，都照着那道白身影。

柱子边的沈剑心，目光也落了过去。

真龙。

这两个字，落在他心里，没什么温度。

他这一辈子，跟龙，只打过一回照面。

一条作恶的孽龙。

恶蛟。

后来死在了他的剑下。

打那以后，龙这个字，在他这儿，就是那一副样子。

直到水上飘下来，一位“义兄”。

顺手捡的。

捡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个人身份不普通。

到了提剑城，他知道了底。

真龙。

他也没多想。

真龙，就真龙。

花信山一路，同过行，共过难。

今夜，这一位真龙的斤两，才在他心里落了地。

身负四渎神通。

来日的龙主。

温白珪口里，通天的根骨。

他没想到。

四渎的事，剑庭的事，桩桩轮不着他。

许是察觉到了柱子边这一道目光。

那道白身影，往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

满场几百道目光压在他身上，他先把这一眼，给了柱子边。

看完，他收回目光。

轻咳了一声。

抬手，拍了拍白色衣袍的前摆。

这一拍，把他立了半夜的那点沉，拍散了。

他开口了。

冲着最上首。

还是先前那副腔调。

“父王。”

“您是知道的。”

“儿臣这个龙王，实在当不了。”

“不光当不了。”

“您看儿臣这一身。”

“山也懒散，水也懒散。”

“玩乐在行，正事不行。”

“我……”

话，断在这儿。

“住口。”

居中那位沉声开口。

两个字，声不高。

满场却都听出了分量。

那半截话，就悬在那儿。

谁也不知道，那个我字后头，跟着的是什么。

居中那位自己，像是知道。

敖义没接着往下说。

他把那半截话，咽回去了。

他看着自己父亲。

看了一阵。

这一夜，这一位从头到尾，稳得像一口深潭。

温白珪话里藏刀，他没失过分寸。

三王齐立，龙威压场，他没动过眉毛。

今夜所有的分量加在一处，都没让这一位变过脸色。

偏偏这半截没说完的话。

让这一位，动了大怒。

敖义看着看着，把先前那一副腔调，收了。

玩世不恭，从他脸上，一点一点撤了下去。

神色，肃穆下来。

他再开口，像换了一个人。

“父王。”

“这一趟水，不能出。”

“不是儿臣当不了龙王。”

“是这一趟，不该出。”

“水运这个东西，四渎握了千年万年。”

“握得太久了。”

“握久了，水，就成了四渎自家的。”

“岸上修道的人，握剑也握了千年万年。”

“剑，也成了他们自家的。”

“如今这天底下。”

“四处漏风。”

“这头漏了，打这头。”

“那头漏了，打那头。”

“打来打去。”

“越打，越漏。”

“要治，就从根上治。”

“把拿来的东西。”

“还回去。”

“水归水，人归人，妖归妖。”

“各安各的居。”

“各乐各的业。”

“到了那一日。”

“这天下是谁治的。”

“有什么要紧。”

这一段话，不快。

一个字，是一个字。

满场的灯，把这一身白衣，照得发亮。

温白珪那两道缝，睁开了一线。

上首那位，不知什么时候，把眼睛睁全了。

剑庭这一列，坐着的站着的，没人出声。

对面那一列，炸了。

江渎广源王身上，隐隐现出了雷霆。

灯影里，那一身深衣上，走着一层极细的电。

满场的灯焰，让这层电，照得发了白。

柱边的沈剑心，两条胳膊上的汗毛，立起来一片。

其余三位，也动了真怒。

那三位的脸色，比方才对着温白珪的时候，还要难看。

立着的河渎，两只手攥成了拳，垂在身侧。

指节，根根泛白。

温白珪的话，刀藏在客气里，割的是四渎的脸面。

这一番话，不藏不掖。

动的，是四渎的根。

沈剑心看着那道白身影。

像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好兄弟”。

满场的雷霆，压了没几息。

居中那位，先收了。

深衣上那层细电，一寸一寸，退了回去。

灯焰缓过那阵白，满场的颜色，一点一点，回来了。

立着的河渎，拳头松开了。

指节上那层白，缓回了血色。

另两位的怒意，也跟着那阵雷，各自收了。

江渎广源王眯起了眼。

冷哼了一声。

“这里。”

“没有你说话的份。”

“四渎之事，我等身为龙王，做得主。”

“你若想做主。”

“先成为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