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女状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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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十五年，三月二十日，文德殿殿试。

三百贡身着深色蓝罗袍、头戴进士帽、腰系青鞓，春风得意。

百官们看着这群年轻的进士，有审视、有赞赏，而大部分的目光都落在陆执圭之身。

男女同科取仕的第四年，第一次有一位女学子闯入了殿试。

开天辟地的第一人自然让人铭记在心，所以，大家的视线或多或少都看向她。

她站在一众进士之中，并不显眼，小麦色的肌肤并不是大户人家娇养出来的小姐，身姿挺拔僵硬，能感觉到她浑身紧绷，随着一众进士向天子俯身行礼。

陆执圭感觉自己手心已经沁出了汗水，自从进了文德殿，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接着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免礼、平身！”

“谢陛下！”陆执圭缓缓吐出一口气，她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耳边是夫子形容天子的那个词。

朴实无华。

心渐渐平静，待站直身子，这才敢往龙椅上看去。

天子穿一身庄重的冕服，视线透过冕旒看过来。

陆执圭惊得就要垂头，却看到天子冲自己笑了笑。

那笑很温和，也很温润，就像冬日里一双冻得发麻的脚放进温水桶里，暖意流过四肢百骸。

陆执圭也冲她笑了笑。

晨光切过砖地，落在御座前的云龙浮雕上。

龙椅上的宋宜君缓缓开口：“两军交战，若我大周不敌，敌国同意大周以女子和亲，修两国之好、休战止戈，此举，善或不善？”

殿中进士有一瞬间的愣神，这殿试的策论实在太过容易了。

天子是女子，肯定是不同意女子和亲的，但是天子乃国主，凡事以家国为重。

殿试就以宋宜君的题目拉开了序幕。

看着龙椅上的天子，陆执圭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天子果然朴实无华，这策问没有生僻的典籍、亦无华丽的词藻，关于和亲是否止战一事，朝野向来多有争论。

譬如今日的殿试。

有人大喊‘和亲乃盛世之耻’，应精练马卒、坚甲利兵。

也有人说和亲能缓一时之危，举越王勾践之例，以图他日东山再起。

此策论原本就并无对错，贡生们洋洋洒洒、各抒己见。

待到所有贡生都答完，宋宜君看向陆执圭：“陆执圭，你还未回答。”

陆执圭这才缓缓上前，躬身一礼，起身时，一双眼睛如朗朗日月一般扫视其他贡生：”是否以女子和亲休战止戈，观这殿中文武百官，并无一人是女子。“

这一句话犹如落入湖中的一粒石子，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这一题，不该问男子，而该问天下女子。若是她们愿意为了家国舍弃自身安危，入敌国和亲，我大周能借此有一息喘息之机，应秣兵厉马不可懈怠。若是她们不愿意，朝廷也不该强求，更应该上下一心，以求得胜之机，毕竟，求和的目的不是安享太平，而是终有一战，一战或定生死......”

文德殿的阳光倾斜，落在陆执圭的身上：“我们不该要求女子舍身取义，也不必低估她们，把她们想得太过柔弱。或许敌国以为羊入虎口，殊不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世间女子，并不是每个人都是人畜无害的兔子，她们有谋略、有胆识，或许是插入敌国的一柄刀。无论和亲与否，我们的目的是胜利，而不是用女子换来短暂的和平，在此享受虚妄的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