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雷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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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靛气息涣散，嘴角不断溢出血沫，低声辩驳：“没有，我没有……”
秦婠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他握着匕首的手腕，强行遏制住他继续用力的动作，语气冷硬：“要死去别处死。我的人还被困在此地，你死了，我们要如何脱身？”
沈靛手中的力道停下，一双蒙着血色的眼睛牢牢盯住她，眼底浮起一丝微弱的希冀：“你心疼我了……你舍不得我死。”
秦婠实在不解他怎会从这番话里解读出这般情意，眉头紧紧拧起，神色满是不耐：“你演苦情戏的本事，倒是长进不少。”
“做戏……是做戏么……”
沈靛低声将这两个字喃喃念了两遍，缓缓摇了摇头，胸膛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染红大片衣襟。
“你想见他，我带你过去。”
秦婠瞥了一眼不断往外喷涌的鲜血：“你就带着这一身血往前走？”
“我无妨。”
沈靛强撑着想要迈步，身子却忽然脱力，直直朝前栽倒。
秦婠立在原地，并未伸手相扶。他重重撞在桌角，闷哼一声，借着桌沿勉强撑住，才没有摔落在地。
沈靛喘着粗气：“我……我先处理伤口。”
他抬手自袖中摸出火折子，指尖一捻，火苗窜起。
不等秦婠开口阻拦，他竟直接将燃烧的火折子按向伤口。
滋啦一声焦糊声响起，他皮肉被烈火灼烧，白烟腾起。
滚烫的火焰灼烧创口，把破损的血肉炙烤粘连在一起，汹涌外涌的鲜血，这才勉强被强行止住。
一股焦腥的气味漫开在屋内。
秦婠望着他这副近乎自残的处置方式，恍惚之间，旧日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沈大哥，打雷了，我好害怕~』
那是很早以前，她一心想要笼络沈靛，冒出了牺牲色相的想法。
雨夜。雷声轰隆作响，她解开衣带，径直钻进了沈靛的被窝。
沈靛猝不及防，衣衫都来不及整理，慌忙翻身跃下床榻。
『秦姑娘，你这成何体统！』
她裹紧身上的被子，故作怯生生的模样：
『我爹娘就是死在雨夜，我……』
『孤男寡女怎可如此！』
沈靛闭紧双眼，不敢多看，手忙脚乱套上外袍，转身便要推门离去。
她当即垂下眉眼，挤出几声呜咽：
『呜呜呜，我好害怕，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沈大哥，你就这般厌弃我吗？』
沈靛终究心善，拗不过她，搬来一把木椅，就坐在房门内侧。
『我便守在此处，你快快安睡。』
她好奇：
『你就要那样干坐一整夜？』
『秦姑娘，女子应当珍重自身名节。沈某知晓你年纪尚幼不懂这些，可我终究是男子，万万不能毁了你的清白。』
『我才不小了！真是块木头。』
那时的她扁着嘴，小声嘟囔了一句，便自顾自蜷在床上睡了过去。
那一晚大雨滂沱，雷鸣不绝。
沈靛果真一夜寸步未动，老老实实守在门边。
待到第二日天光破晓，她醒来抬眼，便看见他眼底挂着两圈浓重的乌青。
思绪回笼，眼前依旧是这个男人。可昔日他意气风发，如今他狼狈不堪。
往昔温存，眼下无言，只余下满心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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