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归家与新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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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苏知娴明白了女儿为何闷闷不乐。
从冯府出来，静姝一直低着头。马车上，她小声说：“娘，我是不是……没天赋了？”
“胡说。”苏知娴搂住她，“冯老太爷是大家，他说你匠气重，是因为你太追求技法完美，反而失了本心。这不是坏事，说明你到了该突破的时候。”
“可我不知道怎么突破……”静姝眼圈红了。
“那就先不画。”苏语棠插话，“走，我们去街上转转。看看活人，活物，活的烟火气。”
一行人去了苏记新店。周嫂子和赵婶子见东家回来，高兴得不行，忙着汇报生意。
镇上的生意稳中有升。老店每月净利约五两，新店和小吃堂加起来有十二两。村里的作坊供应稳定，翠花婶又带了两个妇人学徒，产能提升了三成。
“就是……”赵婶子压低声音，“王癞子那厮，前几日又在附近转悠，眼神不善。”
苏知娴记在心里，面上不动声色：“咱们按规矩做生意，不怕他。”
当晚，一家人住在镇上的小院。苏知娴亲自下厨，做了孩子们爱吃的菜——红烧肉炖得软烂，蒜苗炒腊肉咸香下饭，还蒸了屉青团。
饭桌上，明轩叽叽喳喳说练武的趣事，静姝却吃得心不在焉。
夜里，苏知娴去了女儿房间。静姝坐在灯下发呆，面前摊着纸笔，却一笔未动。
“娘，”她轻声问，“冯爷爷说我的画‘没有魂’，什么是魂？”
苏知娴想了想，坐到她身边：“魂啊……就是你想通过画表达的东西。比如你画一朵花，不能只画出它的形状颜色，还得画出它在春风里颤动的样子，画出蜜蜂围着它转的生机，甚至画出看花人心里那点欢喜。”
静姝似懂非懂。
“这样，”苏知娴有了主意，“府城铺子过几日就修缮好了，娘带你和轩儿去府城住几天。不画画，就到处看看。府城人多，市集热闹，码头繁忙，你看那些活生生的人，听他们的声音，闻街上的气味……或许，就有灵感了。”
静姝眼睛亮了亮：“真的可以去？”
“真的。娘给你们请假。”
三月初三，府城铺子修缮完成。
新门面果然气派。月白漆的墙面，朱红窗框，落地窗里摆着雅致的货架。牌匾是请府学一位书法好的夫子题的，“苏记”二字端庄又不失灵动。
李壮一家已经搬回后院住下，把各处打扫得一尘不染。
苏知娴兑现承诺，把明轩静姝接来了府城。同行的还有明远——他特意跟夫子告了假。
第一天，哪儿也不去，就在铺子里。静姝看着小草炒辣油——辣椒在热油里翻滚，香气轰然炸开；看着秋娘揉面做点心——面团在手中变换形状；看着哥哥们搬货理货，看着街上行人来来往往。
第二天，去了码头。扛包的力夫喊着号子，商贩吆喝着卖鱼卖菜，孩童追着跑，妇人挎着篮子讨价还价。空气里混合着鱼腥、汗味、炊烟和各种食物的香气。
静姝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人间”。
第三天，去了茶馆。说书先生唾沫横飞，茶客们拍案叫好；角落里书生低声论诗，窗前老翁独自品茗。一壶茶，能喝出百样人生。
晚上回到铺子，静姝忽然问：“娘，我能要张纸吗？”
苏知娴给她拿了纸笔。静姝没有画那些练习了无数遍的梅兰竹菊，而是画了今天在码头看到的一个老渔夫——皱纹深刻的脸，浑浊却明亮的眼睛，手中补着破网。
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摸索。可画出来的老渔夫，却有种说不出的鲜活气。
画完，她长舒一口气，抬头笑了：“娘，我好像……有点懂了。”
窗外，府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小食巷深处，苏记新铺的灯笼也挂了起来。温暖的黄光透过新糊的窗纸，照亮门前的青石板路。
而苏家的每个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迎来了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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