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挑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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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说……说我字写得有进步！”明轩眼睛亮晶晶的，“还夸我背诗背得快！”

“还有呢？”

“还有……”明轩眼神飘忽，“还有说我……上课要专心，别老扭来扭去……”

果然。苏知娴心里叹气，表面还是笑着：“夫子说得对，上课要专心。明天开始，娘给你缝个坐垫，里面放些决明子，能让你坐得住。”

“啊？”明轩苦着脸，“娘，我不想坐垫……”

“不想也得坐。”苏语棠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鸡毛掸子，“再调皮，小心这个！”

明轩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静姝是慢慢走回来的，手里拿着画具，脸上没什么表情。苏知娴小心地问：“今天怎么样？”

“还好。”静姝低声道，“李夫子……没再说我。但有些同窗……还是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别理他们。”苏语棠搂住她，“他们那是嫉妒！嫉妒我们静姝画得好！”

静姝勉强笑了笑，但笑容有些苦涩。

最后回来的是明远。进门时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

“哥！”明轩扑上去，“你今天考得怎么样？”

“还好。”明远摸摸弟弟的头，从书袋里拿出一张纸，“娘，你们看。”

纸上是一篇文章，题目是《论君子之风》。字迹工整清秀，后面用朱笔批着：“立意高远，论述精当，甲上。”

“甲上！”苏语棠惊呼，“哥，你可以啊！县学的甲上，那可不容易！”

明远脸有点红：“是郑夫子批的。他说……我这篇文章，可以送去府城的文会交流。”

“文会？”苏知娴不懂。

“就是读书人交流文章的地方。”明远解释，“府城每月都有文会，各县学的优秀文章可以送去展示。如果能被选上……是很高的荣誉。”

“那肯定能选上！”苏语棠信心十足，“我哥的文章，绝对没问题！”

明远却摇头：“不一定。府城人才济济，各县学的尖子都会送文章去。郑夫子说，我的文章虽好，但还欠缺些火候。”

“欠缺什么？”苏知娴问。

“阅历。”明远认真道，“郑夫子说，我的文章道理讲得透，但少了些人生体悟。这是年纪小的缘故，急不来。”

苏知娴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心疼。骄傲儿子如此优秀，心疼他这么小就要承受这样的压力。

“慢慢来。”她柔声道，“你还小，有的是时间。”

晚饭时，山药排骨汤炖得正好。汤色奶白，山药软糯，排骨炖得脱骨。苏知娴给每人盛了一大碗。

“明远，多喝点，补脑子。”她给儿子夹了块最大的排骨。

“娘，我自己来。”明远不好意思。

“哥，你今天在学堂是不是特别威风？”明轩边喝汤边问，“我听修远哥说，郑夫子当着全学堂的面夸你呢！”

明远脸更红了：“别胡说。”

“我才没胡说！”明轩嚷道，“修远哥都说了，现在县学里好多人崇拜你，都想跟你做朋友呢！”

苏知娴和苏语棠对视一眼。看来，明远在县学确实成了焦点——这既是好事，也可能带来麻烦。

果然，明远犹豫了一下，说：“是有些人……想跟我结交。但我都婉拒了。郑夫子说，读书人要耐得住寂寞，不能太早扎堆。”

“夫子说得对。”苏知娴点头，“朋友贵精不贵多。真心的朋友，一两个就够了。”

她看向明轩：“你也是，在学堂交朋友要谨慎。那些带着你调皮捣蛋的，少来往。”

明轩吐吐舌头：“知道了……”

饭后，明远照例去看书。静姝在灯下画画——她今天要完成冯先生布置的作业：一幅夏日荷塘图。

明轩本想出去玩，被苏语棠按在书桌前练字：“写不完十张大字，别想出门！”

灶间里，苏知娴在准备明天的食材。她一边处理猪肉，一边想着孩子们的事。

明远的优秀让她欣慰，但也担心他压力太大；静姝的天赋让她骄傲，但那些非议让人心疼；明轩的活泼本是好事，但在学堂确实可能惹麻烦……

“想什么呢？”苏语棠走进来，“眉头又皱起来了。”

“想孩子们。”苏知娴轻叹，“长大了，烦恼也多了。”

“正常。”苏语棠在她身边坐下，“这就是成长。咱们能做的，就是给他们支持，帮他们度过这些难关。”

她顿了顿：“对了，我打听过了。李夫子那边，秦管家说会去打个招呼。陈府的面子，他总要给的。”

“那就好。”苏知娴松了口气，“只是……这样一来，静姝在学堂怕是更引人注目了。”

“引人注目就引人注目。”苏语棠不以为意，“优秀的人，本来就会被人注意。关键是要教会孩子，怎么面对这些注意——好的，坏的，都要学会处理。”

“是啊……”苏知娴看向窗外。

夜色渐深，隔壁院里传来琴声——是陈修远在练琴。琴声清越，在夏夜里流淌，像在诉说什么。

更夫打更的声音远远传来：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二更天喽——”

新的一天，新的挑战，新的成长。

苏知娴吹熄了灶间的灯。黑暗中，她听见孩子们各自的动静：明远翻书的声音，静姝画笔的沙沙声，明轩写字的嘟囔声……

这些声音，如此真实，如此温暖。

她知道，前路还会有风雨，但没关系。

因为家人在一起，一起面对，一起成长。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