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借势破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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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娴切下一小块，蘸了点酱油（自制的简易版）递给明远：“尝尝。”

明远小心地咬了一口。豆腐口感细腻柔滑，豆香浓郁，虽然比他在镇上偶尔见过的豆腐稍显松散，但绝对是可以吃的豆腐！

“好吃！”他眼睛亮了。

其他孩子也分到一小块，个个吃得眯起眼睛。

苏语棠更是直接用手掰了一块塞进嘴里，边嚼边点头：“虽然不如现代豆腐紧实，但豆香味更浓。而且咱们这是纯天然无添加啊！知娴，你简直是个天才！”

豆腐的成功，冲淡了早上的阴霾。破屋里重新有了笑声。

苏知娴将豆腐切成方块，一部分用油煎至两面金黄，做了个香煎豆腐；一部分和野菜一起煮汤，做成豆腐野菜汤；还有一小部分，她特意留着，打算明天试试做麻婆豆腐——虽然现在没有正经的豆瓣酱，但用辣油代替，或许也能做出几分神韵。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桌旁。金黄的煎豆腐外酥里嫩，蘸着辣油吃，香辣过瘾；豆腐野菜汤清淡鲜美，正好解腻；炒豆渣则成了最受欢迎的下饭菜，被孩子们抢着夹。

“娘，这豆腐……咱们卖多少钱一块？”明远边吃边问，已经很有生意头脑了。

苏知娴想了想：“一斤豆子大概能出三斤豆腐。豆子三文钱一斤，加上柴火人工，一斤豆腐的成本大概两文。咱们卖五文一斤，应该有人买。”

“五文一斤……”明远默默计算，“一天做二十斤，就能赚六十文。虽然不如凉皮，但薄利多销，而且原料便宜。”

“对。”苏知娴点头，“关键是，豆腐家家都需要，不像凉皮只是零嘴。若是做得好，还能卖给村里的饭铺、镇上的小食摊。”

她看向苏语棠：“小草，你说呢？”

苏语棠正跟一块煎豆腐较劲——她想试试豆腐蘸辣油再裹炒豆渣的吃法，闻言抬头：“我觉得可以。不过豆腐容易坏，得现做现卖。而且……”她眼珠一转，“咱们可以开发豆腐的深加工产品啊！比如豆腐干、豆腐乳、臭豆腐……虽然现在条件有限，但可以慢慢试。”

苏知娴笑了：“你呀，总是点子多。”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翠花婶。她挎着个篮子，脸上带着笑，进门就说：“妹子，我听说你们做豆腐了？哎哟，这香味，我在院外就闻见了！”

苏知娴忙起身招呼：“翠花婶来了，快坐。正好豆腐刚出锅，您尝尝。”

她切了一大块豆腐递给翠花婶。翠花婶也不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这豆腐好！又嫩又香！比镇上王记豆腐铺的还好！”她看看灶台上那些豆腐，又看看苏知娴，“妹子，你这是打算卖豆腐？”

“是有这个想法。”苏知娴如实道，“光靠凉皮一样，终究不稳当。”

翠花婶一拍大腿：“好事啊！我跟你说，村里好多人家想吃豆腐，都得等到逢集去镇上买，还不一定买得到新鲜的。你要是做，我第一个买！”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妹子，我听说……苏老三今天被村长叫去训话了，出来的时候脸黑得像锅底。你可得当心，那人……记仇。”

苏知娴眼神微凝：“谢谢婶子提醒。”

送走翠花婶，天色已晚。苏知娴让孩子们洗漱睡觉，自己却坐在油灯下，久久未动。

苏语棠爬上床，又坐起来：“知娴，你在想苏老三的事？”

“嗯。”苏知娴看着跳动的灯焰，“村长今天保了咱们一次，但苏老三不会罢休。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无非还是那几招。”苏语棠掰着手指，“继续散布谣言，败坏咱们名声；或者找机会在咱们的原料、货品上动手脚；再不然……他最擅长的不就是‘读书人’那一套吗？说不定真去写状子告咱们。”

苏知娴沉默片刻，忽然道：“语棠，你说……咱们是不是该主动去见见王掌柜？”

苏语棠一愣：“你是想……”

“借势不能只靠嘴上说说。”苏知娴目光沉静，“王掌柜是咱们目前最大的‘势’。若是能让他真正站在咱们这边，苏老三就算想告，也得掂量掂量。”

“有道理。”苏语棠点头，“但怎么让他站咱们这边？光靠供货关系，还不够。”

苏知娴嘴角微扬：“所以，咱们得让他看到更大的价值。”

她吹灭油灯，躺下来，在黑暗中轻声道：

“比如……火锅底料。”

次日清晨，破屋里照例忙碌。

天香楼的李伙计准时来取货，验货结款，一切如常。只是临走时，苏知娴叫住他，递过去一个小陶罐。

“李伙计，劳烦将这个带给王掌柜。”她微笑道，“这是新试的‘火锅底料’，用法和辣油不同，需加水煮开后涮菜食肉。请王掌柜尝尝，若是觉得好，民妇有些新想法，想与掌柜当面聊聊。”

李伙计接过陶罐，闻到里面飘出的复合辛香，眼睛一亮：“火锅底料？娘子又有新东西了？好，我一定带到。”

送走马车，苏知娴转身开始准备豆腐的试售。她将昨晚做好的豆腐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用清水泡着保持新鲜。又让明远写了块简单的木牌，上面写着“苏记豆腐，五文一斤”。

辰时末，苏知娴带着明远和苏语棠，抬着一板豆腐来到村口的榕树下——这里是村里人日常聚集闲聊的地方。

豆腐一摆出来，立刻吸引了早起干活的村民。

“苏家娘子，这豆腐真是你们做的？”有妇人好奇地问。

“是，婶子尝尝。”苏知娴切下一小块递过去。

那妇人尝了，连连点头：“又嫩又香！给我切一斤！”

有人开头，其他人也围了上来。五文钱一斤，对庄户人家来说不算贵，尤其是这豆腐看着就新鲜。不一会儿，一板三十斤豆腐就卖出去大半。

翠花婶也来了，不仅自己买了两斤，还帮着吆喝：“都来看看啊！苏家新鲜豆腐，比镇上的还好吃！”

正热闹着，人群外忽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生意做得红火啊。又是凉皮又是豆腐，苏家嫂子，你这手艺……该不会又是‘祖传’的吧？”

人群安静下来。

只见苏老三背着手踱了过来，他今日穿了件半旧的青布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却让人心里发毛。

他走到豆腐摊前，拿起一块豆腐掂了掂，又放下，慢条斯理地说：“我记得，咱们苏家祖上，可没出过会做豆腐的师傅。嫂子这手艺……又是从哪学来的？”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榕树下，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苏知娴身上。

苏语棠的小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明远脸色发白，却挺直了脊背，挡在母亲身前。

苏知娴却笑了。

那笑容平静，坦然，甚至带着几分从容。她看着苏老三，声音清晰地说道：

“三叔这话问得好。这手艺哪来的？是民妇被逼到绝路时，一遍遍试出来的。是孩子们饿得哭时，逼着自己想出来的。至于祖上有没有师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

“咱们庄户人家，活着靠的是勤快双手，不是祖宗荫庇。三叔觉得呢？”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又占着理。围观的人群里，有人点头，有人低声议论。

苏老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盯着苏知娴，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再说什么——

村口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两匹快马疾驰而来，到了榕树下猛然勒停。马上跳下两个衙役打扮的人，腰挎佩刀，神情肃然。

为首的那个环视一周，扬声问道：

“哪位是苏家村的苏知娴苏娘子？县衙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整个村口，瞬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