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周秉昆95（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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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周秉昆站起来示范，把庄梦蝶的动作拆开给她看，手怎么抬，眼什么时候低，步子迈多大。
赵雅芝看着，目不转睛，有时候周秉昆做完了，她还愣在那儿，过了一两秒才回过神来，说“我试试”。
时间一晃又到了中午11点半。
然后赵雅芝很自然地起身，跟周秉昆添了茶水，然后就进了厨房。
周秉昆一边喝茶，一边看厨房里赵雅芝忙碌的身影。
这个“身影”，如果在21世纪，那是小儿科。
但是看人，一定要把这个人，放在她所处的时代里来看。
1972年的香港年轻女性，正处在一个传统与现代剧烈拉扯的夹缝里。
法律刚刚在，去年10月废除了纳妾，确立了一夫一妻制；
但社会观念和家庭内部的权力关系，远没有法律条文变得那么快。
工业化带来了大量工厂职位，年轻女性从家庭走向社会，经济上开始独立，角色从“被照顾者”变成了“贡献者”。
这给了她们一些底气：
可以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一点小钱。
这个时期的香港少女，思想渐渐开放，追求自由，工作交友、婚姻观念也慢慢放开。
但这种“放开”是有边界的。
大部分女性，仍然很看重妻子和母亲的角色，社会普遍观点亦如是。
她们可以在工厂里做工、在街上拍拖，但回到家里，父亲依然是那个“从来不做家务”的人。
她们被教育成要贤惠，要懂得照顾人，要让人舒服。
赵雅芝身上那种“教养好、跟人相处让人舒服”的特质，正是这个时代对好女孩的期待。
而现在17岁多的赵雅芝，别看这两天来周秉昆家里，面上很平静；
但是她的内心，绝对有很大的风浪。
她一个人从香港跑去台湾半年，学表演，回到香港，敢主动给邹文怀打电话问地址，敢一个人坐船来半山按门铃，敢问“您家人呢”，敢说“我给您包饺子”。
这些动作，放在1972年的香港年轻女性身上，不是“出格”，是“有主意”。
她身上有传统的那一面，贤惠、懂事、给人倒茶剥虾不觉得委屈；
但她也有新的一面，想演戏，想有自己的事业，敢一个人出门，敢主动问“以后还能不能来你家玩”。
周秉昆看着厨房里那个身影，想：这个姑娘，放在这个时代，是走在前面的人。
但她自己未必知道。
她只是顺着自己的性子走，走得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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