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辞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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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从他脑子里过，快得像风吹过水面，却又偏偏每一幅都清清楚楚地留在了他的记忆里。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老祖宗传下来的这句话，今天算是真真切切地落到了他自己的头上。他本来只是进来查一个家族隐秘，没想到最后竟然带走了这么大一份机缘。可这机缘究竟是福是祸，他现在也说不准。前路如何，便是天道也算不准，更何况他们这些在天地之间不过沧海一粟的人。
邘尘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了下去。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像是许久没有活动过的筋骨终于松开了，这才觉得浑身的力气又回到了身上。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又转了转脖子，感觉到识海深处那片清明的空间里，有什么东西安安静静地盘在那里，像是睡着了，又像是一直在听着外头的动静。
是时候该出去了。
他刚要抬脚迈步，就在这时，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空间里，忽然又飘来了塔灵那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刚睡醒午觉被人从被窝里揪起来似的，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劲儿——
对了。
邘尘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四周，可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片无边无际的清明。
下回来的时候，塔灵的声音拖得长长的，从四面八方传来，也分不清他到底在哪个方向，记得把你答应给我的那罐茶叶带上。别以为我老了记性就差了，我可记着呢。说到最后，那语气里头还透着一股子邀功似的得意劲儿。
话音落下，那声音便又像从未出现过一般，消散在了空气里，连一丝回音都没留下。
邘尘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他抬起手，朝着那片空荡荡的空间拱了拱手，什么也没说。有些话不必说出口，记在心里头就够了。
紧接着，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熟悉的重力感重新压了上来，脚下不再是那片能够浮起人影的灵光水面，而是实实在在的、带着青草气息的地面。耳边也不再是那种万籁俱寂的空旷，而是隐约能听见远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鸟雀从枝头扑棱棱飞起的动静。鼻尖钻进一缕若有若无的泥土腥气，是外面世界的味道。
他睁开眼。
大树还是那棵大树，石桌还是那张石桌，石桌上的那只茶杯还在，杯里头的茶水已经凉透了，茶叶沉在杯底，安安静静。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脚边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有几缕正好落在他手背上，暖融融的。
邘尘站在树底下，眯了眯眼，让那有些晃眼的日光落在脸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肺里灌满了外面世界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远处隐约传来操练的号角声，沉闷而悠长，隔着老远的距离，一声一声地撞在耳膜上。
他转过身，朝着镇魂塔出口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快，却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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