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煮茶问沧桑（四）（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赵峰话音刚落，还未及细说当年流民归荒的旧事，身侧一道厚实身影便骤然前倾，抢着接过话头。

“这段我来讲我来讲！”

铁牛语速急切，一脸热忱，生怕旁人抢了自己的话茬，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憨厚憨直半点未改。

看着他这副急着显摆旧事的模样，邘尘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心头沉积数百年的沧桑凝重悄然散去。一旁的赵峰也是摇头轻笑，无奈又熟稔，很是纵容他这般性子。竹院间凝滞的旧事沉郁，瞬间被这股鲜活的烟火气冲淡不少。

铁牛清了清嗓子，稍稍坐直身子，目光望向院外薄雾，缓缓回溯那段乱世旧事。

“那时候天下大乱，各州战火不休，无数百姓失了家园，四处逃难流离，大批流民一路向北，辗转涌入贫瘠的北荒地界。可周边不少城邦心胸狭隘，畏惧流民扎堆滋生事端、抢夺资源，尽数紧闭城门，拒不接纳，任由万千百姓在荒野之中饥寒交迫、颠沛等死。”

乱世之中，人心凉薄，各扫门前雪，无人愿为无关之人耗费半分资源、担上半分风险。

“但当时执掌北荒城的城主，心怀仁厚，格局长远。”铁牛语气诚恳，满是敬佩，“他深知北荒地广人稀、常年荒芜，若能接纳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让他们在此扎根安家、繁衍生息，便能慢慢盘活北荒气运，让这片绝境之地重焕生机。乱世求存，聚人方能聚势，这是北荒唯一的活路。”

“那位城主是？”邘尘适时开口，轻声发问。

他记忆里最后的北荒城主是赵烈，时隔多年，乱世更迭，他早已不知北荒城主已然更迭换代。

闻言，赵峰顺势接过话头，缓缓解答：“那时我叔父早已卸任归隐，镇守北荒的是我堂哥赵然，我叔父的长子。你小时候应当见过，当年我们一众同辈里，就属他读书最稳、心性最沉。”

赵峰眼底泛起些许追忆，继续说道：“他不像我们自幼习武修行，醉心武道，年少时偏爱经史典籍、治世之道，温文尔雅，是实打实的君子公子。可你别以为他文弱，他一身家传武艺极为扎实，尤其精通剑道，出手沉稳凌厉，算得上实打实的剑道高手，守城护民从不含糊。”

邘尘微微颔首，模糊的年少记忆被缓缓唤醒。

他年少孤冷，常年独来独往，极少与北荒城中世家子弟结伴嬉闹，与赵然交集寥寥。但对这位温润公子，他一直印象极佳。赵然从无世家子弟的骄矜傲气，待人谦和有度、行事坦荡正直，眉眼温润、气度端方，是乱世前夕极为难得的干净人物。只是岁月久远，记忆模糊，若不是赵峰提起，他几乎快要遗忘这位故人。

“哎呀，别扯远了，听我说！”

铁牛连忙出声打断，急着接续自己的故事，憨态尽显，将邘尘飘远的思绪瞬间拉回竹院之中。

“当时流民骤增，鱼龙混杂，人心浮动，不少亡命之徒混迹其中，趁机滋事作乱、劫掠抢食，城中秩序极难管控。赵然城主心善纳民，却也不得不防乱象滋生，便派我驻守城门，专门维持流民秩序、安顿百姓、杜绝纷争。”

彼时的铁牛，体魄强横、战力出众，心性却依旧憨厚耿直，做事踏实稳妥，是镇守城门、安抚流民的最佳人选。每日晨昏，他都守在城门粥棚之下，看着无数饥肠辘辘的百姓排队领食，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