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桃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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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橘子说。这颗桃从花苞到果子，四个月，她每天看几遍。这个功劳她认领得理直气壮。
顾川咬了一口她分的那半个，点头：“比买的甜。”
“废话。”听听说，“你这叫树上熟。买的都是提前摘的，路上捂红的。”
“就是太少了——”
刘璐的意见是明年得想办法让树多结果：“得上肥。我打听打听，桃树有专门的肥。”顾云在边上说了句实在的：“树还小。再说是头一年结果。”
周蕊那颗最大的，她没吃完，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她掰开了，一半给了小橘子：“俩人分。”小橘子接了，咬一口，宣布：“真甜。”
被鸟啄过的那颗，真的放回了花园。
夜里，全家在花园里乘凉。这是入夏以来最舒服的一个晚上，风是凉的，桃树叶哗啦啦地响。大橘在树下，占着它的老岗位，如今是荣誉编制，无岗也上。
小橘子坐在听听和顾川中间的小板凳上，手里还攥着她的桃核，她自己那颗的核，洗干净了。她攥着核，仰头看树，看了很久，做了规划：“明年……”她说，“我要看着，长一百个。”
“一百个得多上肥。”顾川说，“这树今年头一年挂果，往后一年比一年多。”
“一百个……”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分配，算到一半放弃了，最后大手一挥，“分。都分。豆豆……也分。”
“还有干妈。”听听说。
“干妈……”小橘子想了想，“干妈不用分。干妈……”她说得慢，“干妈自己摘。想摘哪个……摘哪个。”
夜深了，风把树叶吹得更响。板凳上的小人打了个哈欠，桃核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是她如今名下最新的资产。全家陆陆续续起身，收板凳的收板凳，抱人的抱人。
小橘子自己那颗的核，洗了三遍，用纸巾包好，收进了她的宝贝抽屉。那个抽屉如今的家底是：皮筋若干，弹珠两颗，豆豆送的一张贴纸，桃核一颗。桃核入抽屉之前，她拿着去找大橘，让大橘闻了一下，闻完征询意见：“香不香？”大橘闻完，用爪子把桃核扒拉了一下。
花园角落有个花盆，是五月种的樱桃核。那阵子全家没人看好，听说樱桃核种不出树，小橘子不听，天天浇水，核没动静，她也浇，一天不落。后来全家渐渐把这事忘了。摘桃后第三天早上，她照例巡视花园，路过那盆土，忽然停住了。
土里冒了个芽。很小的一个，两个瓣，顶着半粒壳。
她蹲下去看了很久，看明白了，转身就往屋里跑，喊人的声音都是新的：“妈妈！出来了！我的樱桃……出来了！”
全家都出来看了。那个芽两厘米高，颤颤的。顾川看了半天，给出鉴定：“这……不好说是不是樱桃。也可能是个草。”
“是樱桃。”她说，不容置疑，“我种的。我天天……浇水的。”
晚饭桌上，四老都在，周蕊也在，八口人。
饭桌上聊的都是明年的规划。刘璐的肥已经打听好了牌子，说霜降就上；李琳说光上肥不行，得剪枝，“桃树不剪，光长个不结果”；顾云说他负责剪，他小时候家里有棵枣树，就是他剪的；林帆准备给桃树做防鸟网，老爷子是画了图的，一张纸，网怎么拉、口怎么开。周蕊凑过去看了一眼，职业病犯了：“这个口……开在北边吧。”
一张防鸟网的图，四老加一个设计师，讨论了半顿饭。
小橘子坐在桌边，听着，吃着，忽然插进来一句，问周蕊：“干妈，明年……你帮我家搭棚吗？”
“帮。”周蕊说，“干妈是干这个的。”
“那你……”她想了想报酬，给出的方案是，“我给你摘桃。摘最大……最大的那个。”
“今年这个不算吗？”周蕊说，“今年最大的给我了。”
“明年也给你。”她说，“年年……都给你留着。”
散席的时候，天全黑了。
第二天，周蕊工作室的桌上，多了一个相框。照片是摘桃那天听听拍的：梯子上的顾川，树下仰着头的小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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