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两只幼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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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锃做的这一盘风味茄子并不少，但此刻几乎已经全部吃完，成为桌上第一个清盘的菜。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小德和伊桑吃的，剩下的几块则是被里克兔后者居上包圆了。
里克兔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块茄子，仔细地品味着它复杂的口感。
同样是炸制，风味茄子的面衣比虾球要微微厚些，那块又厚又硬的紫色外皮并没有被去除，反而在炸制中变得更加油亮，口感是极具劲道的韧性，中和了面衣的酥脆。
面衣里面，是茄子的果肉，如今的果肉呈现出淡淡的黄色，是软软的泥状，并没有被稀释到入口即化的地步，而是保留了一份厚实感和纤维感。
把面衣和里面的果肉泥缓缓咀嚼，丰富而独特的层次感就体现出来，更加凸显出茄子上裹着的那层薄薄的的糖醋汁。
和熏鱼不一样，这个汁水更加轻盈，并没有包裹着茄子块的全部，而是随意地附着、洒落在上面，不显腻味，只是为丰富的口感提供一丝恰到好处的甜、咸、麻。
里克兔珍重而小心地吃完了最后一块茄子，抬起头，对上了祁锃的视线。
后者似乎早就结束了进食，空碗和筷子摆放的十分整齐，正撑着脸颊，眼里透出微微的笑意，声音清澈好听：“风味茄子是我的拿手菜，虽然算不上什么大菜，但是我一直很喜欢。”
里克兔有些不好意思，用纸巾擦掉嘴角的酱汁，直直地对上祁锃的目光，表情认真：“非常、非常好吃，每一道菜都是。”
祁锃依旧在笑：“你喜欢就好。”
今天的人多，他做的菜份量很大，但最后还是全部清空了，就连砂锅里番茄土豆炖牛肉的汤汁都被伊桑泡着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估算着时间也差不多，祁锃关了直播，帮助伊桑盛了一大碗生滚牛肉粥，送到乌拉尔的房间，他没有多待，贴心地把空间留给两个小家伙。
“嗷嗷！”（乌拉尔，快吃饭！）伊桑用鼻子顶顶他的额头，迫使懒洋洋的小豹子睁开眼睛。
乌拉尔抬起眼皮，看到面前图案精致的瓷碗，瓷碗圆圆大大，底却不深，想来是为了他方便入口。
粥厚实浓稠，米粒被煮得软烂，整体是温润的米白色，隐约可以看到里面薄薄的牛肉片和细细碎碎的绿叶，最上面还洒着翠绿色的葱碎。
白色的雾气弥漫，长久的沉寂让他的身体变得很迟钝，乌拉尔动了动自己的鼻子，一丝诱人的陌生味道缓缓传入，刺激到他那似乎早就丧失功能的味蕾。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动作，像是没看到一样趴在原地，只是一扭头就看到了双眼冒火的伊桑。
乌拉尔沉默。
过了几秒，他像是想起自己做过的约定，支起瘦弱的肢体，向前探出身体，舔舐了一口粥。
好温暖。
和营养液截然不同的温暖。
长期萎缩的味蕾无法让他尝到那对别人来说恰到好处的咸香鲜美，温温的热感就是他品尝后最直观的第一感受。
盯着伊桑的目光，乌拉尔又开始微小的舔舐，他的动作很小也很慢，一向闹腾的伊桑竟然也极具耐心，就蹲在旁边盯着，寸步不移。
在吃到大约四分之一的时候，乌拉尔停下了动作，伊桑并没有催他，于是他便静静地驻足一会，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他看到自己暗淡无光的毛发，干枯的稻草一般耷拉着，斑秃的地方上次泡过治疗液后冒出一层细细的绒毛，但完全不够遮掩住他丑陋的外表。
但这些都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他只是看向自己的腹部，像是有一小团火焰在里面生长，不滚烫、不灼烧，和这碗奇怪的粥一样，陌生的、神秘的，独特的热意。
这会杀了我吗。
乌拉尔淡漠地想。
会不会撕开他的胃部，让他成为一具丑陋的残尸，又或是释放出致命的毒素，摧毁他体内所有的神经与肌肉。
就这样杀掉他吧，让他不必在暗无天日的训练场中残杀自己的兄弟姐妹，让他不必在休克后被迫灌入恶心的营养液，让他不必再看到那些令人作呕的虚伪的面容。
乌拉尔等待了许久，但习惯的痛苦并没有到来，他只感觉到那团温暖的火焰从胃部蔓延到身体各处，似乎要把日日夜夜纠缠他每一寸冰冷与阴湿都燃烧殆尽。他那干涩枯萎的口腔，竟然在这粥的滋养下，分泌出丝丝湿润的汁水。
他重新感受到自己的牙齿、舌头、食道、胃部……
一贯沉重的肢体突然变得无比轻盈，轻到让他几乎难以站立，像是踩住了软绵绵的云朵。
伊桑走过来支住他的身体，用鼻子顶顶他的额头：“嗷呜。”（再吃一点吧。）
乌拉尔看着对方，他看了许久，但最终还是闭上眼睛，继续低头舔舐起来。
最终他吃了半碗的量，然后继续窝了起来，伊桑看出他是吃不下了，并没有催促，只是按照祁锃教给他的办法，伸出肉垫摸摸乌拉尔的胃部，确定没有胃胀后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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