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行业余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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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他说，这个人没有落在名单里。恒基那十二个人，判的判，抓的抓，没有他。他一直在外面看着。
他是谁。
我不知道。陆深说，但是他能把这份东西送到省厅，说明他知道怎么送进去，而且知道送进去以后谁会看。
何建文在那头说：材料里还有一句。
什么。
它说：下一次不要只查监理。查签字的那只手。
腊月里，行业里传出另一个消息。
不是关于正和，是关于所有监理单位。
住建部发了一份通知，要求在册监理单位自查注册监理工程师人证合一，同时把总监挂名的数量压下来，一个总监同时挂三家以上项目的，要说明理由。
通知出来以后的两个月，省内注销了九十六家监理单位。
有中小监理公司给陆深写过信。一家公司的经理在电话里说：陆工，我们公司三十七个人，去年接了八十六个标段，人均两个多。我们养着五个总监，都是花钱买的证。部里这一压，我们总监不够挂，八十六个标段只能接三十个。
那剩下五十六个怎么办。
施工单位自己想办法。那经理说，有的找关系，有的就自己签。
你不签。
我不签我死。那经理说，陆工，我不签，这个公司二十几个人就散了。
陆深在那头没说话。
我不是替他们说话。那经理说，我是想让你们知道，这个行当垮，不是垮在一个恒基上。恒基倒了，是因为有人查了它。剩下那些，没人查。
电话挂了以后，陆深在工作室坐了很久。
桌上摊着那两百页复印件。摊开的第三百零八笔，那家壳公司的名字他已经查过——注册地在境外，法人是个律师，挂靠的机构在广东。
他知道查不出来。这个链条他自己走过。
秦漫雪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那儿。
“又坐了多久。”
“三个小时。”
“你今天没吃饭。”
“没吃。”
秦漫雪把一个饭盒放在桌上，打开，是工作室楼下那家面馆的。她拿了一双筷子递给他，自己拿了一双。
两个人就着那两页复印件吃面。面是凉的，秦漫雪那碗也凉，她没换。
“陆深。”
“嗯。”
“你刚才在算什么。”
“在算那个电话。”陆深说，“刚才有个监理公司的经理给我打电话，他说他不签，公司就散了。”
秦漫雪停下筷子。
“你答应他了？”
“没有。”
“为什么。”
陆深把面盒盖上。
“因为我给不了他答案。”他说，“我不能跟他说你签吧，你签了出事的还是你；我也不能跟他说你不签，公司会散——这两句我都说过，那是在法庭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巷子里有个小孩在放炮，响了两声就哭了，被大人抱走了。
“我想的是，”他说，“下一个查的不该是监理单位。”
“那该查什么。”
陆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回到桌边，把那两百页复印件收拢起来，用回形针别好，塞回那个档案袋。档案袋上写着三月零八。
档案袋旁边是那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陶明远那封信。信封已经被拆开了，边上的胶翘着。
他把信封捋平，放回去。
“查签字的那只手。”他说。
秦漫雪看着他。
“这是材料里那句话。”
“也是我想说的。”陆深说。
过完年，正和监理那栋楼拆完了。
拆的时候围挡外面站了二十几个人，不都是住户。有几个穿着监理公司的工装，来看自己的同行。
其中一个人站了很久，等挖机把最后一根钢梁推倒，才转身走了。
他手里攥着一本册子，蓝色封面，边角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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