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你赢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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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陆深没有抬头，混凝土养护需要二十八天，这是规范要求的最低期限。拆模之前还要做回弹检测，强度达标才能进入下一道工序。压缩工期等于压缩安全余量。
教育局长看了旁边的副局长一眼。副局长没说话。孙志远翻了一那一页上停住了——混凝土强度21.3兆帕，设计值C30，合格率七成。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报告合上了。保温杯里的水面纹丝不动。
预算。局长说。
加固部分两千三百万，重建部分一个亿。市政府追加专项预算，分两年拨付。
一个亿？副局长开口了。
按现行造价标准算的，包括拆除、设计、施工、监理、验收五个环节。陆深翻开报告附件里的一页递过去。每一项都有明细，质疑的话可以请第三方核算。
会议室安静了一阵。空调嗡嗡响，日光灯管也嗡嗡响。
教育局长清了一下嗓子。市政府同意按照深固的鉴定报告执行整改。十七所学校全部纳入。
会议进行了四十分钟，十七条整改方案逐条确认，每一条都有时间表和责任单位。陆深合上文件夹的时候，教育局长用手指关节敲了两下桌面。
陆工，你赢了这一局。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坐在对面的陆深能听到。但你知道，安居计划不只是学校。
陆深看着他。局长的目光在日光灯下很平，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个体制里的人在告诉你一件事——你以为到了终点，其实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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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完之后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声音。孙志远走在最后，经过陆深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身体出了点问题，他说，声音还是那种砂纸的质感，下周去省城做检查。什么病，还不知道。查了再说。
他没等陆深接话，跟着教育局的人走出了会议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保温杯的金属底座偶尔碰一下桌面，叮的一声，又远了。
周航看了一眼门口。孙志远脸色不对，不像是普通的病假。
陆深把文件夹放进帆布包。陈铁柱之前就说过，他不是那种会被听证会吓到的人，在质监站干了十几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如果是身体的事，那是他自己的。如果不是——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回到工作室。陆深在白板上用红笔在签字人方框里写下韩志平的名字，画了一个箭头连到旁边的盖章单位。三条证据线，第一条已经走通了。他把韩志平的退休登记表复印件用磁铁钉在白板的左上角，旁边标注了日期和签名编号。
盖章单位的档案在住建局。周航收拾完东西站起来。明天去调，拿到编号就能倒查整套材料。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白板。早点回去休息。别又坐到天亮。
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窗外的天黑了，巷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陆深点了一下头。门关上之后工作室安静下来。他靠在椅子上看着白板，教育局长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不只是学校。一百二十六栋楼，六千多户，每一栋都有同样的问题。苏晚晴说过，她查到远东控股资金链还有三条分支没走完，方向相同，路不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苏晚晴的消息：明天见。陆深把手机放回桌上，没有回复。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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