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反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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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象回到下处时，已经过了子时。

他没有解衣，也没有叫人点灯。

书房门在身后合上。

满室墨香和寒气同时扑过来。

他没躲

案上那盏茶还在，茶叶早已沉底，水色发暗。

他又没叫人换。

他在案前坐下。

今晚宴席上每一张脸、每一句被压住的声音，他都从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阎象拿起一块墨，又放下。

再拿起来，换了个方向，又放下。

伸手去端茶，指尖刚碰到盏壁，又缩回来，推到了案角。

他把孙坚断粮、颍川大族送信、杜袭投诚这几件事反复拆开，重新拼合。

手指在案上比划，像在摆一张看不见的棋盘。

摆到一半，又全部抹掉。

凭四家之力，怎敢把孙坚五万斛军粮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若没有更强的人在背后兜底，他们怎么敢把信送到寿春来，怎么敢在没得到袁术首肯之前就先动了手？

陈长文不是莽夫。

他敢这么做，必然是认定了有人会在孙坚倒后接住豫州。

可这个人是谁？

他喉咙动了一下，像要咽下什么，没咽下去。

他掰起指头，数到袁绍，停了一息，又放下一根手指。

不是。

袁绍要的是稳，不会碰这种半明半暗的局。

再数董卓，又放下一根。

更不是。

西凉军若动手，早就马踏许昌，哪会用这种水磨工夫。

刘表、陶谦，又放下两根。

离得太远，手伸不过颍水。

那还能是谁？

他合上眼，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两下，停住。

又叩了一下，更重。

胃里空得发冷。

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

就在他几乎要把自己逼进死胡同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

是她的夫人。

夫人没有进来，只在门外停了片刻，轻声道：“夜深了，先生还不歇？

我让厨房给你热了碗羹，搁在门外了。趁热用了罢。”

脚步声轻了，远了。

阎象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开门。门口地上搁着一个漆盘，盘里一只粗陶碗，碗里是半碗鸡汤，汤面上漂着几片翠绿的葱花，热气很细。

他弯腰端起来，退回书房。

关门时没用多少力，门扇却在夜里响了一声。

银匙在碗里搅了一圈。他

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汤里搁了盐。

不是他平日里吃惯的那种淮南粗盐。

那种盐总带着一丝抹不净的苦涩，像从锅底刮下来的灰。

今晚这汤里的咸，却极干净，像晒透了的河风，薄而正，细品之下还泛出一点回甘。

他停住了。

银匙在嘴边，没放下来，也没送到嘴里。

他又尝了一小口。

嘴唇抿了抿，眉头拧起来。

“来人。”

门开了一条缝。

老仆从后堂拐出来，探进半个身子：“先生有什么吩咐？”

“这盐。”

阎象顿了顿，才把话接上，“今晚这汤里的盐，怎么跟平时不一样？府里换了新盐？”

老仆忙道：“是，先生。

前些日子府里采买的时候，见东市新到了一批盐，白得跟雪似的，老奴就买了一些。

不止是汤，这两日先生吃的几样菜，都换用这个了。”

“东市？”阎象把碗慢慢放下，“哪里的盐？可是蜀盐？还是青州来的？”

老仆想了想，摇头道：“那卖盐的商贩是从谯县来的。

说是曹操曹使君在谯县新开的盐坊出的盐，叫……玉盐。

小的们几个老伙计都尝过，说比官仓发下来的好上十倍不止。

先生要是觉得不好，老奴这便去换回原来的。”

谯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