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猛虎困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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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自十月以来，许昌之粮，一催再催，
淮南之诺，一空再空。
公谓三日必筹，今已十有三日，粮车不出寿春一步。
坚帐下健儿，日啖稀粥，夜啮马革，犹不肯退，皆言孙将军不负吾等，吾等何忍负孙将军。
坚每闻此语，心如火焚。”
“今颍川大姓，皆劝坚自重。或言袁公自据淮南，不欲公功成，或言公为猛虎，袁公为槛，坚皆不听。
坚素知公系名门嫡脉，当有海量。
然公今日之待坚，实令人寒心。
军前无粮，一日可支，十日可忍，一月则必溃。
若我兵溃于洛阳城下，则董卓之军不日南下，豫州、淮南，皆非公之有矣。”
“今坚上表求粮，公若不与，坚无颜再催。
只可自筹。
豫州地面，尚有存粮者，坚必自取。
若因此惊扰州中父老，或与诸姓相争，坚不敢辞其责。
他日朝堂论起，亦当归罪于坚，与公无涉。
唯愿公毋忘今日之言。坚拜。”
袁术看到一半，脸色已铁青，看到或言公为猛虎，袁公为槛，手已发抖，待看到最后“坚必自取”四字，他一掌拍在案上，把整壶酒都震翻了。
酒液泼在帛书上，字迹瞬间晕成一片，像血。
“他怎么敢！他怎敢这般与我说话！”
袁术猛地站起来，袖子带翻了一只空盏，铜盏落地，当啷啷滚出老远。
他顾不得酒污沾衣，抓起那卷帛书又要撕，撕到一半又停住了，恨恨地将它摔在案上，转身疾走，走两步又折回来，指着那封帛书，冲杨弘道：“你念！你倒给我念念！‘公为猛虎，袁公为槛’
这是他孙文台写给我的！他如今破了洛阳，就真当自己有天命了？
连我都不放在眼里！”
杨弘没敢去捡那帛书。
他早猜着孙坚立下大功之后，早晚要变脸，只没料到会这般快。
阎象也站起身来，低声道：“主公息怒。
孙坚是武人，性子急，又恰逢乏粮，信中难免有冒犯之语。
然其言虽不逊，未必不是实情。
若洛阳前锋真因断粮而溃，董卓之军南下，我淮南亦难独善。”
“我还用他提醒！”
袁术站在炭盆前，火光映着他发青的脸，像一头困在笼中的白额虎，想发作，又无处下口。
“他以为我不敢杀他。”
袁术忽然道，声音低而阴，像从牙缝里漏出来的冷气，
“他说什么自行筹粮，就是要带着兵回豫州抢。
他敢抢，就是反我。
他若反我，我杀他，便是清门户。”
袁术吼了几声，又猛地停住。
他背对两人站着，肩头起伏渐重，半晌，忽然低声道：“若不是我，他孙坚早死在董卓刀下。
若不是我，他连豫州都进不了。
如今倒说我是关他的笼子。
我袁公路什么时候成了槛了？”
他似问似叹，但声音已不如方才响亮。
杨弘与阎象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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