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胜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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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曹操陪练天之后，谯县的日子似乎重新归于某种紧绷的平静。

白日里，曹操仍在正堂处理政务，陈宫仍在他那间偏院里批阅文书，偶尔去城南盐坊转一转，黄昏时被典韦押着再练半个时辰。

陈宫的剑使得依旧不算好，但他已不再像头几日那样变着法子偷懒。

有时曹操不来，他也会自己走到校场，迎着风挥满两轮。

而就在同一片夜空下，颍阴城里，杜袭的马车也在入夜后碾过湿冷的石板路，驶向城东杜氏私宅的角门。

城里的梆子声刚落，夜雾从颍水方向漫过来，裹得街巷又潮又暗。

车帷皂色的马车，几乎与夜融在一起。

杜袭撩开半角车帘，呼出的白气在脸前散了一下，很快就没了。

他看见角门处一点豆大的灯笼，老管家已经垂手站在门边。

两人没有说话，只一前一后穿过极窄的夹道，进了那间四面无窗的暖阁。

而此刻，在更北边的地方，转运仓的望楼火把刚刚换过一轮，火光在冷雾里晕开，像几团半昏半明的旧月亮。

颍水上的渡鸦被更鼓惊起，扑棱着翅膀飞过河面，向城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去了。

杜家这间暖阁四面无窗，只在天井处留了一扇极小的气孔，门一关，外头的人便听不见半点声响。

阁中早就烧好了炭盆，杜基已经等在里头，正就着一盏油灯拨算盘。

他的手指又短又粗，打在算珠上却是极灵巧，噼噼啪啪响得又急又脆，像一窝在冰面上蹦跳的石子。

杜袭进门，先不脱氅，只站在炭盆边烤了烤手。

火光从他脸上掠过，把眼窝处那片阴影映得越发深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陈长文那边，今晚又提了粮的事。

日子定了，亥月二十日。”

杜基的算盘声停了。

他抬眼道：“既是定了，大哥怎么还是这副神色？”

杜袭没接话。

他走到案前坐下，自己提壶斟了半盏冷茶，仰头饮了。

茶是凉的，入口微苦，他含了片刻才咽下，像要借这点苦味把什么事压下去。

他这才开口道，声音极低。

“我原先想，陈长文要的只是把粮从孙坚手里放出去。

这没有什么不好。

但这个盘子里，不只有我们四家，还有曹操。

我认为此事蹊跷”

杜基放下算盘，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曹操的人插了手，消息是从哪里漏出去的？”

“不管从哪里漏出去，事实如此。”

杜袭把空盏放下，“曹操若插了手，那粮便有五成可能落到东郡。

陈长文自以为得了强援，许家也只想着事后分粮，钟演也一心要在粮道上安自己的人。

他们都不想一想，曹操凭什么白帮这个忙？

颍川四姓的脸面，值五万斛粮吗？”

杜基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大哥是怕事情成了，我们杜家到头来只分得几袋薄粮，却要替他们担下劫粮的恶名？”

杜袭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