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撕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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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宫站在门口，袖着手，半垂着眼皮。
他看见这一切，心里忽然闪过一个极不搭调的念头：这就是凌晨五点的古代吗。
他跟着典韦往校场走，腿像灌了铅，脚底踩着薄霜，每一步都在“不想动”和“但没人会放过他”之间挣扎。
到了校场，许褚已经把木刀和木枪都摆好了。
草人靶子的尖上凝着一层白霜。
陈宫被典韦按着肩膀摆成马步的姿势。
他屈膝往下一蹲，只蹲到一半，就感觉大腿后侧那根筋像被谁拿钉子钉住了。他龇了龇牙，抬头看典韦：“子固……今儿就站半刻钟行不行？昨夜批文书批到丑时二刻，我腰上还贴着膏药。”
“军师，膏药我闻着了，劲儿不大，不碍事。”
典韦说着用脚尖顶了顶他的脚跟，手上稳稳把他后背推直，“再下去半寸。
主公说了，马步最见功，你这根基不实，将来刀都端不稳。”
陈宫脸上五官几乎皱成一团：“我为何要端刀……我本来就是靠嘴……靠脑子吃饭的……”
“军师这话不对。”
典韦一口回绝，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的膝盖，“你上回在官道上用剑架不住三下。你脑子再快，刀来了，人也得躲。
先站住了，才能跑得动。”
陈宫不吱声了。
他知道跟典韦讲不通道理，因为他说的都是道理。
典韦做事是一根筋，但这一根筋就长在为你好上面。
你越跟他绕，他越要把你按回原处。可陈宫实在忍不住，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道：“子固，你早饭吃了吗？”
“没吃。”
“那咱们先去吃早饭吧。古人云，空腹练武，伤其元气。
你要是不吃，陪我站着也是饿。
饿了的人，哪有力气教我？”陈宫说着就想起身，语气极自然。
典韦没动，只伸出一只手，像座小山似的压住了他的肩，把他重新按了回去。
那只手厚实而稳，没有用太大力气，但足够叫陈宫重新蹲好，一丝都动弹不得。
“军师，卯时没敲过三遍呢。等敲过了，我亲自给你端粥。”
陈宫没辙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半死不活地扎马步。
晨光慢慢从天边渗出来，把校场边的霜染成了极淡的金色。
典韦在旁纠正他的姿势，许褚在十步外抽刀出鞘，刀风带起一溜霜花。
陈宫蹲着马步，脑子里却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想，这世上受苦的不该只有他一个。
曹营的谋士不能只他会熬夜，戏志才喝起酒来像喝水，郭嘉日后若来了，也是离不得酒坛子的。
这些人身板一个赛一个的单薄，真要上了战场，跑不了三步就得扶树喘气。
如今他陈宫被按在校场上扎马步，凭什么以后那些人能在营帐里抱着酒壶睡到日上三竿？
这不公平。
等日后他见了曹操，定要献上一条谋士练武的保国之策。
文官晨起打拳，幕僚午后举石锁，谁若偷懒，便克扣酒肉。
他这么一想，腿便不那么酸了。
他眼前甚至慢慢浮出了一幅极其清晰的画面：某日，两军对垒，旌旗蔽日。
对面袁绍阵中，谋士郭图、逢纪、审配、许攸并辔而出，一个个峨冠博带、面如冠玉，摇着羽扇在马上谈笑风生，端的是一派名士风度。
然后曹操阵前鼓声一响，中军突然闪开一条道
他陈宫骑着马不紧不慢地出来，身上却穿着件明显不合常理的劲装，往日裹在青袍里的胳膊粗了一圈，指节上戴着护指，
旁边戏志才脱了宽袍，肩膀宽得能把马鞍撑满，臂上石锁的印子还没消
郭嘉站在轺车上，腰间挂着酒壶，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一截青筋分明的小臂，一边饮酒一边朝对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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