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深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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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心只能管住自己，管不住别人。
陈宫的规矩能管住一郡之兵。
这就是差别。
他忽然想起曹仁今晚篝火旁说的那句话
军师说过，军队是保民的，不是害民的。
害民的军队，跟匪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他翻来覆去地嚼了很多遍。因为他自己就是这句话的信徒。
五年来他不让手下劫掠百姓，理由跟陈宫一模一样。
可他从没把这句话说出来过，因为说出来也没人听，公孙过会笑他假清高，公孙瓒会当面点头背后忘掉，同僚们会骂他收买人心。
他只能做，不能说。
现在他知道，有一个人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而且说这话的人不在战场上拿枪，却让几十万百姓在乱世里吃上了饱饭。
他想见这个人。
不是为了攀附，不是为了前程，是想亲眼看看
一个说军队是保民的的人，是怎么在乱世里活下来并且把事情做成的。
夜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冷得刺骨。远处的太行山脊在月光下像一道苍青色的屏风，把更北边的风雪挡在外面。
赵云握着那撮盐，忽然觉得有些荒唐他在常山守了五年边境，打过最惨烈的仗，见过最残酷的事，带出过最忠心的兵。
可第一个真正懂他为什么不抢百姓的人，不在公孙瓒麾下，不在幽州，不在常山。在东郡。
他连面都没见过。
他把盐重新包好，塞进怀里，贴着胸口最暖的地方。
“你在想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周瘸着腿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条旧毡布，披在赵云肩上。
赵云接过来，没有回头，只是往旁边挪了半块石头。
老周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了，把那条瘸腿往前伸得直直的。
“想今天的事？”老周问。
“想一个人。”
“谁？”
“陈宫。”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从腰间摘下旱烟杆，在石头上磕了磕烟灰，却没点。
“那个东郡的军师？”
“嗯。”
“你见过？”
“没见过。”
老周翻了个白眼：“没见过你想他？”
赵云没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月光下的滹沱河上，河面像一条碎银铺成的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北方。
他没见过陈宫，但他已经知道了
那些打了仗不让抢百姓的规矩，那些踩了庄稼要赔钱的规矩，那些在盐碱地上种出粮食的法子，都是那个人做的。
他没来过常山，却知道给他们盐。他还是如此好盐，而且没有直接给他一个人送，而是把盐交给曹仁，让曹仁交给整个常山巡边队。
这不是小恩小惠。
这是给一队被冷落的士兵一个体面
让他们的付出被看见，让他们觉得自己守的不只是一段无人问津的边境，而是一个有人在关心的战场。
老周见他不说话，自己点上了烟，喷出一口白雾。
“我五十多了，”
老周说，“见过的主公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有的是真能打，有的会收买人心，有的连收买人心都懒得收。
但你说的那个陈宫”他咂了咂嘴，“我没见过。
我看着见他送的盐。
那盐是好盐。
他顿了顿，
能做出那种盐的人，心不会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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