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功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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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天死在河滩上，公孙过大概会在功劳簿上记一笔常山赵云力战殉国。
而刘老四、老周、赵广他们，会写在那一笔的最后
‘并及士卒三十人’。
就是六个字。他们跟了我五年，最后只有六个字。”
他说完，不再开口。
篝火在他眼中跳了两跳，那双眼睛闭上了三息，再睁开时又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只是眼眶微微泛着被火烤的暗红。
曹仁没有说话。
他把自己的酒碗端起来，越过篝火，碰了一下赵云的空碗。
那一声很轻，陶碗碰陶碗，闷闷的。
“他们是你的弟兄。
你的弟兄有名字
刘老四，赵广，周叔，马平，石子。
别人记不记，你记着。”
他把酒碗放下，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曹公说过一句话
乱世之中，英雄不问出处。
只要心存百姓、志在安邦，曹公必虚席以待。
你今日记着他们，明日曹公记着你。赵骑督，东郡的酒比常山的好喝。
但不是白喝的
你得活着来喝。”
赵云没有抬头。
他的手握在空碗的碗沿上，握了很久。
当他终于松开手指时，碗沿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汗印。
“曹将军，”他说，声音稳稳地穿过篝火，“云记下了。”
篝火烧到了后半夜，两堆火渐渐烧成了一堆。
不知是谁先过来借火的，也不知是谁先递了第一碗酒，总之两拨人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一起。
牛金跟老周在地上拿树枝比划刀法，比着比着吵了起来，一个说横劈有力，一个说斜挑更快，谁也说服不了谁。
刘老四坐在旁边，破天荒地没加入
他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石子摸到了曹仁那匹枣红马旁边，仰着头看了半天。
马低头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响鼻，喷了他一脸白气。
石子没躲，伸手摸了摸马的鼻子，马居然没咬他。
他从怀里掏出半块烤饼，掰成碎渣放在手心递过去，马用嘴唇轻轻撮走了。
“它叫什么名字？”石子转头问牛金。
“没名字。”牛金说，“将军说，马不需要名字。”
“为什么？”
“因为打仗的时候，叫名字它也不会答应。”
牛金顿了顿，
“但将军每次换马鞍的时候都亲手给它刷鬃毛。”
石子想了想，说：“那它还是有名字的。只是不说。”
牛金看了他一眼，不知该说什么，就伸手揉了一下石子的脑袋。
那孩子头发又干又乱，揉起来像一把枯草。
他想起今天在河滩上，赵云说石子全家死在鲜卑人手里，被捡回营时才十三岁。十
三岁
他十三岁的时候还在谯县城里跟人打架抢糖饼吃。
赵广坐在篝火旁，用一根烧焦的树枝在一块木板上画图。
他画的不是刀法也不是阵型，拆解图
今天他的弓箭在第三轮箭之前卡了，差点害死自己。
他把每一个零件的形状画下来，在卡的地方画了个圈，嘴里念念有词。
曹仁走过来，蹲下看了看木板上的图，问：“你自己画的？”
“自己画的。”
赵广头也不抬，
“明天天亮我去找铁匠铺，把这里加一个垫片，以后就不卡了。”
“你学过图纸？”
“没有。自己琢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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