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活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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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韦将最后一口干饼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许兄弟，你觉不觉得……主公和军师，像一个人？”

许褚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什么？”

“我是说，”

典韦想了想，用他有限的词汇艰难地表达，

“主公想做的事，军师都知道。军师想做的事，主公也都知道。

他们俩……好像分不开。”

许褚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嗯。分不开。”

厅内，曹操和陈宫已经不再说话。

他们就那么对坐着，偶尔喝一口酒，偶尔看一眼窗外的月光。

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剩下的，是沉默。

是那种只有真正懂得彼此的人，才能共享的沉默。

曹仁一行人离开东郡地界时，天还没亮透。

三十精骑，人人便装，马鞍旁挂着弓弩，行囊里塞着干粮和盐袋。

那些玉盐是陈宫临行前特意交到他手上的，用油纸裹了三层，系着青色的绳子。

“公孙瓒不缺金帛，缺的是这种细盐。”陈宫当时说，

“北地苦寒，盐比银子好使。他收了，便是人情；不收，也显得咱们大气。”

曹仁自己多带了两匹驮马，驮着绢帛和药材。

整支队伍看上去像一支北上的商队

那种有点背景、不好招惹的商队。

“子孝将军，”牛金策马跟在他身侧，哈出一口白气，“咱们走哪条路？”

曹仁从怀中摸出一张粗麻布地图。图是陈宫画的，墨迹清瘦，标注了沿途郡县、关隘、驻军，甚至连几处可以补给的渡口都标得清清楚楚。

曹仁有时觉得，这位军师的手仿佛在天下这张大棋盘上摸过一遍似的，什么都知道。

“走陈留，过酸枣，在白马渡河。”

曹仁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进了河北，绕开邺城。

袁本初如今屯兵邺城，耳目太多，咱们不能送上门去。

从魏郡西边走，经赵国、常山，再往北去幽州。”

“多绕三百里。”

牛金咂了咂嘴。

“多三百里路，少三千个麻烦。”

曹仁收起地图，“走吧。”

北行第七日，队伍进入魏郡地界。

官道两旁，开始出现荒田。

先是零星的几块，接着是一片连一片，荒草长得比人还高，枯黄的草穗在风中瑟瑟发抖。

田垄间偶尔能看见倒毙的牛骨，白森森的肋骨支棱着，像一只只从泥土里伸出的手。

“这地界……”牛金皱着眉，“比咱们豫州还荒。”

曹仁没接话。他注意到路边开始出现流民了。

先是三三两两的，蹲在道旁啃树皮，看见马队过来，眼睛亮一下，又迅速暗下去。

再往前，流民越来越多，一簇一簇地挤在破败的村庄残垣下，老人抱着孩子，女人背着包袱，男人们木着脸坐在地上，像一堆被风吹在一起的枯叶。

一个瘦得脱了形的女人忽然从路边冲出来，怀里抱着个孩子，踉踉跄跄地追着马队跑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