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乱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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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史书上的曹操，不是演义里的曹操，而是眼前这个真实的、复杂的、矛盾的、既有枭雄手段又有英雄情怀的曹操。
“明公，”陈宫轻声道，“路有尽头。我们一起走。”
曹操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那是他们之间，不需要再多言语的默契。
队伍继续前行，向着谯县，向着那个未知的、但值得一闯的未来。
而那些流民，那些尸体，那些空洞的眼睛，那些细微的呻吟声
它们被陈宫装进了心里，刻进了骨头里，化成了他在这乱世中活下去、走下去、斗下去的
全部理由。大军继续前行。
路过一处坞堡时，曹操停了下来。
那坞堡建在一座小土丘上，围墙高约两丈，四角有望楼，墙头有庄丁巡逻。
堡门紧闭，门前壕沟上吊桥高悬，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这是谁家的堡子？”曹操问。
许褚策马上前，看了一眼：“回明公，这是赵家的堡子。
赵家是本县大户，田产千余亩，养着百余庄客。”
“赵家？”曹操想了想，“可是当年与我父亲有交情的赵长卿家？”
许褚点头：“正是。
赵长卿去年过世了，如今是他儿子赵康主事。”
曹操沉默片刻，对曹洪道：“去，递个话。
就说曹孟德路过，想见见故人之子，请他开门。”
曹洪带着两名亲兵策马到堡门前，高声喊话。
堡墙上出现一个中年人，穿着锦袍，隔着壕沟拱手行礼，声音却冷淡：“曹府君恕罪！
非是赵某无礼，实是近来黄巾余孽猖獗，赵某不得不谨慎。
待府君大军过境，赵某自当登门赔罪！”
曹洪回来禀报，曹操面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走吧。”
陈宫看在眼里。
这种坞堡，他在东郡见过太多。
乱世之中，豪强筑堡自守，对官军避之唯恐不及
不是怕官军，而是怕官军征粮。
孙坚征粮无度，已经把官军的名声败光了。
路过一处岔路口时，前方忽然传来争吵声。
典韦策马前去查看，片刻后折返，面色如常：“主公，几个斥候踩了路边一片菜地，正在跟村民交涉。”
曹操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却见前方那三个斥候已经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为首那个什长从怀中摸出一串五铢钱，快步走到蹲在田埂上的老妇人面前，双手递上，声音不大却清晰：“这位阿婆，对不住。
弟兄们赶路急，没看仔细，踩了你家几棵菜。
这是赔偿，您收好。”
老妇人愣住了，抬头看着那什长，浑浊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她在这路边住了几十年，见过的官兵比谁都多。
孙坚的兵、赵苟的兵、过路的溃兵、下乡催粮的郡兵……
哪一个不是横冲直撞，踩了庄稼还要骂你挡路？什么时候见过官兵主动赔钱的？
“这……这……”她哆嗦着手，不敢接。
什长也不急，弯腰将那串钱放在她身边的石头上，又补了一句：“阿婆，您数数，不够的话，弟兄们再凑。”
说完，他转身回到马旁，和其他两个斥候一起，将被踩倒的几棵菜小心扶正，用脚踩实根部的土。
动作不算熟练，但认认真真，没有一丝敷衍。
老妇人看着那串钱，又看着那几个蹲在地上扶菜的兵，嘴唇哆嗦了半晌，终于憋出一句话：“军爷……你们……你们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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