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月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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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宫没有居功自傲，而是将功劳归于曹操的决断和将士的勇猛，这份谦逊，更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好！”
“愿随主公、先生，扫平天下！”
厅内气氛达到高潮，众人轰然应和，纷纷举杯共饮。
火光跳跃，映照着一张张充满希望与斗志的脸庞。
曹操看着与麾下将领融洽相处的陈宫，看着他既能献奇谋妙计，又能谦逊有礼，心中那份天赐孟德的感慨愈发强烈。
这场庆功宴，不仅是对过去胜利的庆祝，更是对未来的誓师。
一个以曹操为核心，以陈宫为主要谋士，汇聚了夏侯兄弟、曹氏宗亲、以及如乐进、鲍信、李贲等各方人才的集团，在濮阳的血火之后，变得更加团结和坚定。
而陈宫，凭借其卓绝的智谋和人格魅力，已然成为了这个集团中不可或缺的灵魂人物。
庆功宴的喧嚣渐渐散去，太守府重归寂静。
然而，曹操躺在榻上，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白日里战略的决断、宴席上的豪情，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旋。
一种巨大的、近乎不真实的恍惚感攫住了他。
他从洛阳逃避董卓追杀的仓皇，再到中牟县衙与陈宫携手亡命的决绝，继而散家财、举义兵、战汴水、定濮阳……
这短短数月间的风云激荡，比他此前半生都要跌宕起伏。
他从一个几乎一无所有的逃犯，摇身一变成了拥兵数万、坐拥一郡的奋武将军、东郡太守。
这急剧的身份转换和接连的胜利，带来的不仅是喜悦，更有一种身处浪潮之巅、四顾茫茫的孤寂与审慎。
曹操索性披衣起身，也未唤亲卫，独自一人踏着清冷的月色，在府内缓步而行。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陈宫暂居的院落外。
只见院中同样也亮着灯火，一个青衫身影正负手立于庭中，仰望着同一轮明月。
曹操心中微动，轻咳一声，推开虚掩的院门。
“公台亦未寝？”
陈宫闻声转身，见是曹操，并无多少惊讶，只是微微颔首：
“明公不也未曾安歇？”
月色下，陈宫微笑着回答道：
曹操走到他身边，同样仰头望月，慨然道：
“心中波澜难平，如何能寐？想起日前曾言，待濮阳解围，当与公共饮于城楼。不若就趁此良夜，如何？”
陈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唇角微扬：“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默契地一同出了府门，沿着寂静的街道，缓步登上白日里历经血战的濮阳城楼。
城楼之上，夜风凛冽，带着硝烟散尽后的清冷。
远处，黄河如一条暗色的巨带，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近处，残破的城墙、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战斗痕迹，在月色中显得格外苍凉。
士兵巡逻的刁斗之声规律响起，更添几分肃杀。
亲兵迅速在城楼垛口处摆开一张小几，置上酒壶和两只陶碗，又悄然退下，留给二人独处的空间。
曹操亲手斟满两碗酒，将一碗递给陈宫。
曹操没有立刻饮用，而是扶着冰冷的垛口，俯瞰着脚下沉睡的城池和远处朦胧的原野，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公台，”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有时操竟觉此身如在梦中。
忆昔与公在中牟携手，不过寥寥数人，惶惶如丧家之犬，前路茫茫，不知命陨何处。
岂料今日，竟能与你并肩立于这濮阳城头，执掌一郡，麾下数万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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