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黑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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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箭！”郡都尉声嘶力竭地怒吼。
城头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不少黑山贼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但他们人数太多，前仆后继，很快就有数十架云梯搭上了城头。
“推下去！快推下去！”
基层军官和老兵们奋力用叉竿推开云梯，或将准备好的擂石、滚木狠狠砸下。
被砸中的黑山贼筋断骨折，从数丈高的地方摔落，非死即残。
更有守军将烧得滚烫的金汁用长柄木勺舀起，奋力泼洒下去。
恶臭弥漫，被淋到的黑山贼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皮开肉绽，感染几乎是必然的。
战斗异常惨烈。
黑山军装备虽差，但极其悍勇，竟有数十人一度登上了城头，与守军展开白刃战。
幸得郡都尉亲率精锐甲士奋力搏杀，才将登城之敌尽数砍杀，尸体抛下城墙。
王肱在亲兵护卫下，远远观战，面色惨白，几欲呕吐，若非左右搀扶，几乎瘫软在地。
这一日，守军凭借城防之利，勉强击退了进攻，但自身也伤亡数百，箭矢消耗巨大，更重要的是，
经过两日激战，种被无数亡命之徒疯狂冲击所带来的心理压力，让许多新征发的丁壮面无人色，士气愈发低落。
濮阳城已是强弩之末。
府库中储备的箭矢消耗过半，工匠日夜赶制也跟不上消耗速度。
守城士卒减员严重，伤兵营人满为患，哀嚎不绝。
王肱吝啬，抚恤迟迟未能发放，怨言渐起。
城内开始流传黑山军破城后要屠城的谣言，一些富户暗中准备细软，甚至有人试图与城外贼军暗通款曲。
这位太守大人，除了不断询问援军何在、还能守几日之外，拿不出任何有效的激励措施或退敌良策。
他甚至因心疼财物，拒绝了郡丞提出的拿出府库钱帛，重赏勇夫的建议。
守城军民见主官如此，更是心寒。
郡都尉望着城外连绵的贼营和正在赶制的更多、更长的云梯，以及那些简陋的、蒙着生牛皮的攻城车，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若无奇迹，濮阳陷落，就在这一两日之间了。
而就在曹操于大帐中与诸将商议军情时，
黑山军大营，却是另一番景象。
营盘连绵，篝火如星，但杂乱无章，人声鼎沸，与其说是军营，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喧闹的流民聚集地。
空气中弥漫着烤炙、劣质酒浆以及汗臭、粪便混杂的刺鼻气味。
在中军位置，两座规模稍大、但也仅是用兽皮和粗布勉强搭起的营帐相对而立，这便是贼首于毒与白绕的居所。
于毒，身形魁梧，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斜划至右下颌，更添几分凶悍。
他原是太行山中的猎户，臂力惊人，性情暴烈，惯使一柄沉重的环首大刀。此刻，
他正抓着一只烤得半生不熟的羊腿，大口撕咬，油渍沾满了胡须，一双牛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焦躁的光芒。
他娘的，这濮阳城还真像块硬骨头！
狠狠嚼着筋肉，心中暗骂。
王肱那软蛋，手下人倒是还能撑几下。
不过，看今天城头箭矢稀拉了不少，怕是快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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