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夜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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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也无意识地轻叩案几
陈宫亦停箸，神色肃然，接口道：
“诚如明公所言。然宫观此凋敝，非独战祸所致。
吏治不清，豪右侵夺，水利失修，农具敝旧，方使百姓无隔夜之粮，遇灾则流离，逢乱则殒命。
此乃沉疴积弊，非一日之寒。”
“哦？”
曹操目光一锐，身体微微前倾，
“公台洞见，深中肯綮。却不知，此等沉疴，当用何药？”
“乱世用重典，沉疴需猛药。”
陈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金石坠地，
“首要者，须以雷霆之势，扫荡不臣，廓清寰宇，此谓破，然破而后，必施以仁政，劝课农桑，抑制兼并，整饬吏治，此谓立。
破立相济，刚柔并用，方是治本之策。
譬如医者，既需刮骨疗毒之勇，亦需固本培元之智。”
曹操闻言，眸中精光暴涨，不禁拊掌，声震帐内：
“善！大善！公台此言，真乃洞彻肺腑！
破立相济，刚柔并用！八字真言，足可安邦！”
曹操情绪激越，亲自执壶，为陈宫斟了一杯薄酒，
“请满饮此杯！得公台之论，胜读十年治政之书！”
陈宫举杯，与曹操对饮而尽。
酒非佳酿，入口辛辣，然二人心中，皆有一股激荡之意。
膳毕，残席撤下。
曹操起身，取过倚在帐边的佩剑”，系于腰间，对陈宫道：
“公台可于帐中稍歇，阅览书简。吾往巡营，检视诸军，去去便回。”
陈宫起身相送：“明公辛苦，夜巡当慎风寒。”
曹操颔首，引亲卫及数名虎士，大步踏入营寨的夜色之中。
营内篝火星星点点，映照着巡夜士卒警惕的面容。
刁斗之声规律响起，报着时辰。
曹操步履沉稳，先至前营，检视夏侯渊所部骑兵驻地，观其马匹喂养、鞍辔安置，见一切井井有条，微微点头。
又至后营，查看曹洪所督辎重车辆停放，粮秣遮盖是否严实，防火措施是否完备。
行至伤兵营区，尚未入内，已闻药气扑鼻。
守卫见主公至，欲通传医官，被曹操以手势止住。
他悄然步入营帐，但见帐内灯火通明，伤卒或卧或倚，虽仍有压抑的呻吟，然气氛已不似前日那般死寂绝望。
随军医官正与助手为一名臂膀重伤的士卒换药，见曹操亲临，慌忙欲拜。
曹操摆手示意其继续，自身则俯下身，仔细观看那士卒的创口。
但见原本红肿溃烂之处，此刻脓血尽去，虽仍狰狞，然边缘已见淡粉新肉滋生，显然病情大为好转。
那士卒虽面色苍白，眼神却有了生气，见是曹操，挣扎欲起，口中喃喃：
“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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