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路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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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宫将这些想法默默记下，目光落在农人使用的耒耜上，思考如何尽快造出更省力的曲辕犁。
行军约一个时辰后，前军传来消息，途径一处名为李亭的乡亭。
按照此时的惯例，大军有权征发当地民夫协助运输。
很快，数十名被亭长驱赶来的民夫，畏畏缩缩地站在了路旁。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带菜色，手中拿着自带的、干硬如石的杂粮饼子作为口粮。
负责辎重的军官大声呵斥着，将他们分配到不同的车队，负责推动陷入坑洼的车辆，或者替换疲惫的牲口。
就在这时，一名看起来年近五旬的老民夫，或许是因为饥饿和体力不支，在用力推动一辆装载箭矢的辎重车时，
脚下一个踉跄，猛地摔倒在地。车上捆扎的箭矢滚落一小部分，散落在地。
“老杀才！找死！”
旁边监督的一名辎重队什长见状大怒，扬起手中的皮鞭，就要朝着那蜷缩在地、瑟瑟发抖的老民夫抽下去！
鞭影即将落下之际，一个平静却清晰的声音响起：
“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宫不知何时已从轺车上下来，走到了近前。
他依旧是一身青衫，在满是尘土和铁甲的军旅中显得格格不入。
那什长认得陈宫，知道是军师，举起的鞭子顿时僵在半空，脸上露出惶恐之色，连忙躬身：“军师……”
陈宫没有看他，而是走到那老民夫身边，蹲下身。
老人吓得浑身颤抖，以为要遭受更严厉的惩罚。
陈宫却只是伸手扶了他一把，触手之处，尽是硌人的骨头。
“可曾摔伤？”
陈宫问道，声音不高，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老人懵了，只是茫然地摇头。
陈宫对身旁自己的随从示意了一下。
随从立刻解下腰间的一个皮质水囊，递了过来。
陈宫将水囊塞到老人手中，“喝点水，歇息片刻。
这些箭矢，让其他人帮忙收拾便是。”
那老民夫捧着那对他来说颇为精致的水囊，双手颤抖，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感激，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民夫和部分士兵都看到了这一幕，眼神复杂。
那什长更是面红耳赤，讪讪地退到一旁，催促其他民夫赶紧收拾散落的箭矢。
陈宫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面黄肌瘦的民夫，对那什长淡淡道：
“征战所需，征发民力，亦是不得已。然，彼等亦是人子人父，驱使可也，不当轻辱虐之。”
那什长连连称是，态度恭敬无比。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队伍继续前行。
但军师体恤民夫的消息，却如同长了脚，迅速在民夫和底层士卒中传开。
这并非陈宫刻意收买人心，只是他作为现代灵魂，对生命最基本的尊重，但在这个时代，却显得尤为珍贵。
曹操立马于远处，将陈宫安抚民夫的一幕尽收眼底。
对随侍在侧的曹仁道：
“明察秋毫之末，而不见舆薪，非智也。
然能于舆薪之中见秋毫，且不吝俯身拂拭，方为真见识，真仁心。”
“传令下去，日后军中，凡有苛虐民夫、无故鞭挞士卒者，皆依公台今日之意处置。”
曹仁在马上微微躬身，肃然应道：“诺！”
曹操又叹道
“公台，真国士也！其才如深海，其量似江川，每每观之，总有新得，宛若醍醐灌顶，令人神思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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