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家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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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沉的目光，落在了曹操身上，厅堂内的气氛为之一凝。
阿瞒，曹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清晰地传入耳中，
你可知，你此番举动，是将我曹氏全族上下数百口的性命，都系于你一人之身了
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宗族子弟，那些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昔日我在朝为官，位列三公，深知董卓之势，绝非虚张。
其麾下西凉铁骑，悍勇善战，来去如风，并州兵亦非易与之辈。
关东诸郡，兵马久疏战阵，能否抵挡，犹未可知。
你想以散家财，合义兵相号召，看似大义凛然，然则……”
曹嵩的话锋如刀，直指核心：大义，需有实力为根基。
你如今，仓促起事，究竟有多少粮秣，可支撑这数人马数月之用
有多少坚甲利刃，可武装士卒，使之不徒手搏虎，
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冰水泼面，让原本因聚集了部分宗族力量而有些热络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曹操端着耳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恭敬的神色下，闪过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窘迫与凝重。
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气，语气依旧保持着对父亲的尊敬，但内里的坚定却不容置疑：
父亲教诲，儿时刻铭记于心，岂敢或忘？
然董卓废立皇帝，鸩杀太后，淫乱宫闱，倒行逆施，人神共愤。
此时若不起兵，高举义旗，更待何时。
难道要坐视汉室倾颓，神器蒙尘，神州陆沉，百姓流离吗。儿……实不能为也
况且我已经被他通缉，刺杀过他。等其势成，断然不会放过我们曹家。
大义自然要持，曹嵩微微颔首，似乎对儿子的态度并不意外，但话锋紧跟着一转。
然则，空有大义，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甚至引火烧身。
你需明白，关东诸州牧守，袁本初、袁公路辈，哪个不是名门之后。
他们或许乐见你率先起兵，试探董卓虚实，但绝不会轻易将主导之权交予你。
你若无足够实力，即便一时得势，终将沦为附庸，甚至……功成身死，亦未可知。
最后八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历史上，早期反董联盟的勾心斗角，以及曹操在汴水之败后的窘境，似乎都在印证着曹嵩的担忧。
曹操一时语塞，父亲所指，正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隐忧。
兵力、粮草、装备，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难题，非单凭一腔热血和忠义之名能够解决。
厅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灯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就在这时，陈宫放下了他一直轻轻摩挲的耳杯。
他知道，是该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他不能坐视曹操的雄心被现实的困难浇灭，也不能让这场聚会以沉闷和担忧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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