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泥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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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变为一种空洞的死寂，默默地让到道路最边缘，低下头，仿佛在等待命运的审判。
曹操从行囊中取出几块吕伯奢给的麦饼，扔了过去。
流民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疯狂的争抢，如同饿狼扑食。
一个孩子因为抢到一小块，被他母亲死死护在怀里，生怕被旁人夺去。
陈宫别过头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不是没见过贫困，但如此赤裸裸的、关乎最基本生存的挣扎，冲击着他的现代灵魂。
在这里，一条人命的重量，可能比不上一块能充饥的麦饼。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他下意识地喃喃低语。
“公台说什么？”曹操问道。
“没什么，”
陈宫摇摇头，压下心中的波澜。
“只是觉得，这乱世，该结束了。”
曹操深深看了他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越靠近陈留，人烟似乎稠密了些，但气氛也愈发紧张。
不时能看到小股的地方豪强武装，押送着粮草物资，行色匆匆。
关卡盘查也变得严格，曹操不得不再次亮出他那并不存在的皇甫身份，
并悄悄塞给守关士卒一些五铢钱，才得以通行。
在经过一条小河时，他们停下来饮马。
陈宫蹲在河边，看着清澈的河水，忍不住用手捧起想喝一口。
“公台不可”
曹操急忙阻止，
生水易致病，需煮沸方可饮用。
他解下自己腰间的一个皮囊，
“喝这个。”
陈宫接过，喝了一口，是淡淡的、带着些许涩味的米酒醴酪。
他这才恍然，
在这个没有现代消毒手段的时代，喝酒哪怕是低度酒比喝生水更安全。
又一个需要适应的生存细节。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陈留城。
那黑黝黝的城墙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雄伟，但也透着一种乱世特有的森严。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接受兵卒的严密盘查。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味以及一种隐隐的焦虑。
曹操看着熟悉的城郭，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前途未卜的凝重，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公台，我们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陈宫说道。
陈宫望着那洞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城门，心中没有抵达终点的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他知道，踏入这座城门，意味着他真正将自己绑在了曹操的战车上，绑在了这个风云激荡的时代浪潮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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