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国庆节值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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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金旺挤在人群里，看着眼前的热闹，心里头却像揣了一块冰。
他看到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搂着一个姑娘的肩膀，手里举着糖葫芦，笑得一脸灿烂。他看到一个老大爷，牵着小孙子的手，指着远处的天安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他看到一个卖糖画的小贩，支起摊子，熬着金黄的糖浆，勺子一挥，就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
这些，都和他没关系。
他得去总务局。
杨金旺走到门岗前掏出工作证，递给岗哨。
“值班的？”岗哨扫了一眼，把工作证还给他。
“嗯。”杨金旺点点头。
走进小楼，一股油墨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物资供应科在最里面的房间，门上挂着一个木牌子，写着“闲人免进”。
杨金旺掏出钥匙，打开门。
桌上堆着厚厚的账本和文件。墙角立着几个铁皮柜子，柜子上贴着标签：“办公用品”“劳保用品”“五金工具”。窗户上挂着灰色的窗帘，拉着一半，光线昏暗。
他放下挎包，坐在靠窗的那张办公桌前。这是他的位置。桌上摆着一个算盘，一个墨水缸，还有一本厚厚的《物资供应管理条例》。
他拉开窗帘，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账本上，映出密密麻麻的字迹。
街上的锣鼓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杨金旺叹了口气，翻开账本。
今天的工作，很简单。登记入库，登记出库，盘点库存。
他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算盘珠子的碰撞声，清脆响亮，却压不住窗外传来的欢笑声。
街上的锣鼓声，渐渐平息了，又响起了嘹亮的歌声。是《歌唱祖国》。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歌声飘进房间里，杨金旺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
街上的游行队伍，正浩浩荡荡地走过。红旗招展，彩车林立。穿着白衬衫的青年们，举着横幅，喊着口号。孩子们追着队伍跑，手里的小红旗，像一片片燃烧的火焰。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金灿灿的。
杨金旺看着，看着，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他想起大家昨天说的话：“国庆值班要起表率作用。”
是啊，表率作用。
………
热闹是他们的，可他的差事，也得有人来干。
他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他只知道，今天，他得把账本记好，把仓库看好。
这是他的差事，他的责任，他的，十八岁的国庆。
挂钟的指针，指向了中午十二点。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账本上的那一行字上——1960年10月1日，值班人：杨金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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