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宫权又回来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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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嫔妾可以继续。”
“本宫没说你不可以。”华妃指向案边的茶，“调完弦，再替莞贵人换一盏热茶。你从前做惯了，如今总不会忘。”
这一回比请安时齐妃推出的冷茶更狠。齐妃只是拿旧身份羞她，华妃却偏要她当着皇帝赐下的位分，再做一遍从前的差事。
浣碧僵着没有动。
甄嬛起身道：“臣妾不渴。”
“本宫让她换茶，问你渴不渴了吗？”华妃的声音陡然冷下来，“还是莞贵人觉得，本宫刚拿回协理六宫之权，连教一个答应规矩也不配？”
甄嬛只能重新坐下。
浣碧把茶端过去，放得重了些，茶水溅在甄嬛手背。两人目光碰了一瞬，一个满是屈辱，一个压着怒意，谁也没有道歉。
安陵容看着，几乎想笑。血缘才把两人重新拢到一起，华妃便用一盏茶把主仆旧影又按回她们脸上。
甄嬛伸手按住琴弦：“是臣妾弹得不好，与碧答应无关。”
华妃目光一转：“莞贵人如今真疼这个妹妹。怎么，从前做主仆时没疼够，做了嫔妃反倒更亲了？”
甄嬛脸色微白。
安陵容坐在一旁，手里捧着早已凉透的茶，心里涌起一阵直接的快意。
前世浣碧总觉得自己若有身份，必不会输给安陵容。如今她真的得了位分，第一件事却是跪在华妃脚边调弦，连手疼也不能停。
安陵容不觉得她可怜。
欲望是浣碧自己伸手拿的，代价自然也该自己受。
可快意之外，她仍在算。
华妃越恨甄嬛，甄嬛便越要依靠父亲与皇帝；两人斗得越凶，皇后越愿意暂缓动沈眉庄的胎。她要做的不是替谁灭火，而是让这把火绕开咸福宫，烧得再旺些。
夜越来越深，甄嬛的指尖也泛了红。
曹琴默一直坐在华妃身后，极少开口。直到华妃又命浣碧重调一遍，她才轻声道：“娘娘明日刚接回宫务，还有许多事要看。莞贵人与碧答应也已经知道娘娘的教导了。”
华妃这才放下同心结：“也罢。本宫今日心情好，不与你们计较。”
她让甄嬛和浣碧退下，却单独多留了安陵容片刻。
“敏贵人方才看得高兴吗？”
“臣妾只怕莞贵人手疼。”
“你倒有情有义。”华妃靠近一些，“本宫记得温宜的事，也记得是谁让本宫丢了宫权。今日轮到她们，往后自然也会轮到你。”
安陵容低头：“臣妾恭候娘娘教导。”
这份不怕反而激得华妃脸色一沉。
安退出去时，曹琴默恰好从内室回来。两人错身而过，曹没有说话，只扫了一眼安身后的宝鹃。
安走到门边时，借着铜镜的反光看见曹琴默俯身在华妃耳边说了极短一句。她听不清内容，只看见华妃原本不耐的手忽然停住，先望向宝鹃，再望向安袖中露出的一角旧曲谱。
曹琴默随即退开，端起茶来，像什么也没做。
华妃不擅长耐着性子缝一张细网，可曹琴默会替她找线头。等到网真正撒下来，华妃只需要高声叫人搜、叫人押，便足够把人逼到死路。
华妃原本挥手让她们自己回去，目光碰上曹琴默后，又忽然叫住一个低位宫女。
“香穗，你替敏贵人掌灯。天黑路滑，别让她回去时丢了东西。”
香穗忙提灯跟上。
她一路没有多话，到延禧宫门口却走得很慢。门边放着收废纸的竹筐，旁边火盆尚空。香穗的目光在两处来回扫了两次。
安陵容停下：“还有事？”
“没有。奴婢只是看路。”
“路在脚下，不在火盆里。”
香穗脸色一紧，行礼便走。安陵容推门前回过一次头，亲眼看见她走出几步，又朝尚且空着的火盆看了一眼。
宝鹃在旁边低声骂：“翊坤宫的人就是没规矩。”
安陵容没有接话。
回到内室，青黛已经备好温水，素勤则让其余宫人全退到外间，没有一个人围上来问翊坤宫出了什么事。赵全还在外院，将安何时回宫、香穗送到何处照常记进门册。
三个人的第一层用处已经显出来，青黛管她眼前的冷暖，素勤替她关住院里的嘴，赵全在外头留下谁来谁走的痕迹。
宝鹃仍旧接过安脱下的外衣，站得离她最近。
安任她替自己拔下发簪，甚至温声道：“还是你最知道我累不累。”
宝鹃眼中露出一丝安心与得意，手也更稳了。
安从铜镜里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里没有半分软。越到动刀之前，越要让棋子相信自己仍在原来的位置。
她只能看出曹琴默可能又在华妃背后递了什么方向，也能看出香穗并非单纯掌灯。可她不知道对方要放什么、拿什么，更不知道这一次的新局会从哪一处落下。
这是第一夜。安记得清楚，门前的火盆一直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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