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余莺儿唱了开头，她接走了全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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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太低了。”
余莺儿拿笔在曲谱上重重一点：“起调再抬半音。”
献曲当日午后，两人先在翊坤宫偏殿试唱。周宁海守在门边，华妃坐在帘后听。安陵容刚把第一句起稳，余莺儿便开口挑错。
安陵容看了一眼她指的位置：“抬了以后，第二段要连着三个高音。”
“我唱得上去。”
“你唱得上去，我收尾时却要从最高处往下接。”
余莺儿笑道：“你不是懂曲么？连这点都接不住，还敢在娘娘面前说替我收尾？”
她不是要曲子好听。她是想逼安陵容当众露怯。
安陵容没有同她争，只拿起笔，将起调往上改了半音：“便依余答应。”
帘后的华妃问：“你真接得住？”
“回娘娘，嫔妾可以试。”
“若接不住呢？”
“请娘娘责罚。”
余莺儿脸上的得意更深了。她不知道安陵容等的就是这一抬。
皇帝喜欢好声音，却不喜欢别人逼着他听。余莺儿越想把每一个高音都唱满，越容易让人觉得躁。安陵容若同她平着争，只会变成两个宫嫔抢一支曲。可若余先把声音推到顶，她再用清亮的本音接下来，谁在炫耀，谁在收拾局面，一听便明白。
试到第二遍时，余又拖长了一拍。
安没有指出，只在谱边记了个小圈。
周宁海看见了：“安答应这是记什么？”
“余答应方才这一拍唱得好。嫔妾怕晚间忘了从哪里接，先记下来。”
余莺儿听得舒服，华妃却隔着帘子冷笑了一声：“她多拖一拍，你便少唱一拍。倒会让人。”
“主唱本就是余答应。”
“记住你自己说的话。”
余莺儿还不肯罢休，又指着中段道：“这里也换。我唱完这句，她不要立刻接，先空两拍。”
安陵容问：“为何？”
“我要换气。”
“原谱只空一拍。两拍太长，乐声会断。”
“我唱完以后，谁还会在意空几拍？”余莺儿将曲谱推回来，“你只管等着。”
安陵容没有改笔，只看向帘后：“请娘娘定夺。”
华妃道：“照原谱。一支小曲拖拖拉拉，皇上没有耐性等你们喘气。”
余莺儿只得应是。
这一次安没有退。她可以把高调让给余，却不能把整支曲的骨架也让她拆掉。退得太多只会显得她根本不懂曲，待会儿再收回来，反倒像临场设局。
试唱结束后，周宁海当着两人的面把最终曲谱封进纸套。封口盖的是翊坤宫小印，谁都不能再偷偷改动。
余盯着那道印，忽然笑道：“安答应，你最好真能接得住。皇上若听烦了，娘娘罚的可不只我。”
安陵容把檀板放回盒中：“余答应只要按谱唱，便不会烦。”
晚膳前，翊坤宫换了灯。安陵容没有熏衣，也没有戴皇帝赏过的银簪，只穿一件浅青宫装。余莺儿却换上最鲜亮的绯红，发间珠翠随着走动轻响。
华妃扫了两人一眼：“一个像来哭丧，一个像来唱堂会。”
余莺儿的笑僵在脸上。
安陵容低头道：“嫔妾回去换。”
“不必。”华妃懒懒地摆手，“皇上来听曲，又不是来看你们比首饰。”
皇帝进殿时，余莺儿先迎了上去。
“皇上。”她跪得又快又轻，“嫔妾禁足这些日子，日日都在后悔。今日只想给皇上唱一支曲，请皇上听完再责罚。”
皇帝看她一眼：“太后的罚还不够？”
余莺儿眼圈立刻红了：“嫔妾知道错了。”
华妃笑着接话：“她肯抄完那些宫规已是不易。臣妾想着堵不如疏，便让她在本宫眼前唱。她若再失规矩，臣妾当场罚她。”
“那便唱吧。”
余莺儿退到帘前。安陵容站在她侧后，手里只拿一把最普通的小檀板。
前奏一起，余莺儿便开了口。
她确实有一副好嗓子。禁足半月又专心养过，第一句比从前更亮。皇帝原本还在看华妃递来的菜，听到第二句时便抬了眼。
余莺儿看见了，声音立刻又高一层。
她把本该留给转调的力气全用在开头，连拖两拍，还临时多添了一句花腔。华妃没有叫停。她今日就是要看谁能压过谁。
安陵容敲着檀板，始终没有抢。
余唱到第二段最满处，转头看她一眼，故意把最后那个高音又拖长了半拍。
安陵容等那口气将断未断，才接了第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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