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账房钥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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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安陵容便把一颗假香珠放在炭盆边。
珠子受热，甜腻的香气很快散出来。她没有凑近闻，只用白瓷碟罩住，再掀开一点缝。昨夜她已经吸得够多，胸口发闷，喉咙也发干。十二岁的身子经不起她拿前世的习惯硬撑。
可她必须知道，这批假货到底从哪来。
门外脚步一响，她立刻把瓷碟扣死。
萧姨娘推门进来，袖中藏着那张当票。她把纸压到桌下，低声道：“老爷昨夜就让管家捡走了。我借送茶看了一眼，永和当收的是太太陪嫁的两间铺子，银子不是昨儿才借的，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安陵容问，“家里可有添置？”
“没有。账房只说老爷在衙门里要走动。”
安陵容笑了一下。安比槐昨晚口口声声说缺定钱，可他早已拿到一笔银。假香不是一时贪心，是有人算准他又蠢又急，拿他做了销赃的口子。
“陈老板呢？”
“城门刚开就出了县。老爷让福来去追，没追上。”
“不是没追上，是不敢追。”
福来是安比槐身边的小厮，昨夜挨了两脚，脸都肿了。若真要追人，管家不会只派一个孩子。
安陵容把一张折好的纸交给萧姨娘：“让承砚把这个拿给福来，只说是他在后门捡到的。别多说。”
萧姨娘展开看了一眼，脸都白了：“这是告老爷私买禁香的状子？”
“只是草稿，没有落款。”
“若叫老爷看见，福来会被打死！”
“所以要让福来自己选。”安陵容把纸抽回来，重新折好，“他可以拿给父亲邀功，也可以拿来找我。姨娘，你若觉得他一定会选错，现在便把纸烧了。”
萧姨娘捏着纸，半晌没动。
安陵容不催。她需要的不是只会听话的人，而是能看懂自己处境的人。一个被打得半死还只会向主子摇尾巴的小厮，救下来也没用。
“我送。”萧姨娘终于把纸藏进袖里，“可若出了事——”
“你只见了承砚去族学，什么都不知道。”
晌午，福来果然来了。
他从窗下翻进来，跪在地上，先把那张状纸放到桌上，又拿出一张沾了泥的货单。
“姑娘，小的不识几个字。”他喘得厉害，“可小的认得陈老板的花押。昨夜我追到城外，他没跑远，是管家让我装作没追上。管家还说，等风头过了，货照样从后门送进来。”
安陵容没有夸他：“你为何不把状纸交给老爷？”
福来摸了摸肿脸：“交了，老爷也只会说是小的偷写的。姑娘敢当面拦他，小的想赌一回。”
“赌输了呢？”
“不过再挨一顿打。”
“错。”安陵容看着他，“赌输了，你会死。想活，就别把命说得这么便宜。”
福来一愣，把头低了下去。
货单上写着十二箱“南洋上香”，收货人却不是陈老板，而是县里一个姓龚的书吏。安陵容记得那人，前世安比槐出事时，他第一个拿旧账去投新主。
“今晚，管家会再送货来。”她说。
“姑娘怎么知道？”
“陈老板既没真跑，昨夜的争执就是给外人看的。父亲舍不得已经投进去的银，也怕承认自己被骗。他一定会把货藏进账房，等风声过了再卖。”
福来忙问：“那小的去县衙报官？”
“报官，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父亲私买来路不明的香？”安陵容声音一冷，“他现在倒了，我和母亲能去哪里？”
她要套住安比槐，不是现在就毁掉他。
安陵容让福来附耳过来，只说了几句。福来的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咬牙点头。
入夜以后，后门果然来了车。
六只木箱被悄悄抬进账房。管家刚锁门，前院忽然有人敲锣，高喊济仁堂的东家和县学赵先生来访。安比槐正陪龚书吏喝酒，听见两人的名号，酒意顿时醒了。
赵先生是安家族学的先生，也替县尊写过文章。济仁堂老掌柜则最懂香药。两人一同上门，任谁都会多想。
“他们来做什么？”安比槐揪住福来的衣领。
福来哆嗦着答：“说、说有人送了封信，请他们来替安老爷验一批香。还说老爷为县里采买驱疫香药，是善事，应该当众记一功。”
龚书吏手里的酒杯“啪”地落在桌上。
“谁送的信？”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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