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怒海争锋（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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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郎机舰队如同移动的城堡，在初升的朝阳下展现出森严的阵列。八艘主力战舰排成经典的战列线，侧舷炮窗洞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辅以数量更多的轻型快舰游弋两翼，气势汹汹地压迫而来。
他们显然汲取了上次遭遇战的教训，不再托大，意图凭借数量优势和成熟的线式战术，一举摧垮大雍水师的抵抗。
靖海水师则摆出了以新式战舰为核心的“凸”形阵。两艘经过强化改造、配备重炮的新式战舰“镇海”、“靖远”居于阵列最前，如同两只昂首的巨鳌，侧后方则由旧式战船拱卫，整个阵型更注重发挥新炮的远程打击能力和正面突击威力。
双方舰队在鼓角与旗语指挥下，不断调整着航向与距离，如同两只谨慎的巨兽在波涛间周旋，寻找着最佳的出击时机。海风鼓荡着船帆，浪涛拍打着船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
大皇子萧景衡在旗舰“镇海”号的指挥舱内，透过特制的琉璃窗，能清晰地看到远处佛郎机战舰上晃动的人影和森然的炮口。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这与之前的小规模冲突截然不同，这是两支主力舰队的正面碰撞，胜负将直接决定东南海疆的未来。
“进入射程！”了望哨的声音带着嘶哑的激动。
几乎在同时，佛郎机舰队率先开火！他们试图重现以往的战术，利用射程优势进行首轮打击，扰乱大雍阵型。
“轰隆隆——！”
数十门火炮齐鸣，黑色的弹丸呼啸着砸向大夏舰队的前方和侧翼，激起无数冲天水柱，如同在海上骤然下起了一场钢铁与死亡的暴雨。一艘位于侧翼的旧式战船躲避不及，船艏被一枚炮弹击中，木屑横飞，惨叫声隐约可闻。
大雍舰队阵型出现了瞬间的骚动，但很快在各级将领的呵斥与旗语指挥下稳定下来。官兵们咬着牙，忍受着敌炮的轰击，目光紧紧盯着己方阵前那两艘沉默的巨舰。
靖海侯站在“镇海”号舰桥上，面色冷硬如铁，任由炮弹激起的水花溅湿衣甲，身形岿然不动。他在等，等一个能让新炮发挥最大效能的距离。
距离在炮火中不断拉近，佛郎机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大夏新式战舰那异乎寻常的沉稳，以及其炮位布局带来的压迫感。他们的炮击变得更加密集和疯狂。
“就是现在！”靖海侯眼中精光爆射，猛地挥下手臂，“‘镇海’、‘靖远’，目标敌首舰，齐射！”
命令通过旗语迅速传达。
下一刻，仿佛沉睡的巨兽骤然苏醒！
“镇海”与“靖远”两舰侧舷的重炮，发出了远比佛郎机火炮更加沉闷、更加震撼人心的怒吼！炮口喷出的烈焰与浓烟几乎遮蔽了小半个船身，沉重的弹丸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精准地砸向佛郎机舰队排头那艘最为高大的旗舰！
“命中！两发命中！”了望哨的狂吼声甚至压过了炮火的余音！
只见远处那艘佛郎机旗舰的船身中部和尾部几乎同时爆开巨大的缺口，木结构如同纸糊般破碎，火焰与浓烟瞬间升腾而起！其庞大的船体猛地一震，航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原本整齐的战列线也因此出现了致命的混乱和缺口！
这石破天惊的一击，不仅重创了敌舰，更极大地震撼了交战双方！
大雍水师官兵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瞬间飙升到了顶点！而佛郎机舰队则明显陷入了短暂的慌乱，他们赖以自豪的战列线战术，在对方超乎想象的火力面前，似乎失去了作用。
“全军突击！压上去！别给他们喘息之机！”靖海侯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大雍舰队如同解开了缰绳的猛虎，迎着敌人略显凌乱的炮火，全力冲锋！新旧战舰配合，火炮、火箭、乃至准备接舷跳帮的步兵都发出了怒吼！
萧景衡紧紧握着窗框，看着己方舰队势如破竹地切入敌阵，看着敌舰在猛烈打击下纷纷起火、转向、甚至开始沉没，胸中热血沸腾，几乎要呐喊出来。他亲眼见证了，技术优势转化为战场胜势的整个过程是何等的酣畅淋漓！
然而，佛郎机人毕竟是纵横四海的老牌海上强权，最初的慌乱过后，其指挥官迅速调整战术，残余战舰开始相互靠拢，试图组成圆阵防御，并用更加精准的炮火进行反击。同时，其游弋在两翼的轻型快舰也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开始不顾伤亡地冲击大雍舰队的侧后方，战况骤然变得极其惨烈和混乱。
怒海之上，炮声震天，烈焰焚空，决定国运的海上决战，进入了最残酷的绞杀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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