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南洋暗流与朝堂疑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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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密令以最高效率执行。一支精干的小队，由通晓番语、熟悉海路的锦衣卫暗探与皇帝心腹太监组成，携带着令人咋舌的内帑金银，伪装成追逐暴利的豪商队伍，搭乘一艘可靠海商的快船，悄然驶离了闽浙某个不起眼的小港，目标直指南洋荷兰人的据点。
海上风急浪高，前路未卜。而千里之外的京师，表面因皇帝的强硬表态而暂时平静的朝堂，水面之下却是暗流涌动。
萧衍在朝会上展现出的、近乎笃定的自信，与之前因战事不利而阴郁的态度形成了鲜明对比。这反常的变化，引起了多方猜测。尤其是三皇子一系的官员，更是心生警惕，如同猎犬般敏锐地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陛下近日似乎……成竹在胸？”下朝后，几位官员聚在值房，低声交换着看法。
“前线并无捷报传来，靖海侯依旧在僵持。陛下这底气从何而来？”
“莫非……陛下暗中另有安排？”有人试探着说出众人的猜想。
“是何安排，竟能瞒过我等？”另一人语气中带着不满与疑虑。
他们本能地将这种“未知的安排”与近来风头正劲的四皇子以及那位屡出奇谋的安婕妤联系起来。虽然毫无证据，但那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们极为不适。三皇子母族的核心人物暗中下令，务必查清陛下信心的来源，以及安婕妤近日是否有异常举动。
与此同时，东南前线，靖海侯也收到了皇帝的密旨。旨意中并未透露购买军火的计划，只是严令其改变强攻策略，转为“稳固封锁，骚扰牵制，保存实力，等待后续支援”，并强调朝廷已有破敌之策，让其坚定信心。
这道旨意让焦头烂额的靖海侯稍稍松了口气，却又更加疑惑。“后续支援”？是什么支援，能让陛下如此有信心？他猜不透，但身为武将，他选择严格执行命令，重新调整部署，加强封锁线的同时，派出小型战船骚扰敌方补给线，不再进行无谓的强攻。
战事，似乎进入了一种诡异的“静坐”阶段。
而在遥远的南洋，巴达维亚（今雅加达）港口，充斥着各种肤色和语言的商人、水手、冒险家。悬挂着荷兰东印度公司（VOC）旗帜的武装商船和战舰在港湾内林立，彰显着此地主人的权势。
化名“沈管事”的密使首领，以其“豪商”身份和挥金如土的气派，很快便接触到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巨大的利润前景让对方心动，但涉及到出售先进火炮、舰船图纸乃至招募工匠，却触动了公司内部敏感的神经。
“先生，您的要求……非常特别，也非常昂贵。”留着浓密胡须的荷兰商馆代表，用生硬的官话说道，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和谨慎，“强大的火炮和战舰是公司在东方立足的根本。出售它们，无异于培养潜在的竞争对手。这需要更高层的授权，也需要……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价格，以及，确保技术不会扩散的担保。”
谈判陷入了胶着。密使深知此事急不得，一方面用重金层层开路，试图接触更高层的决策者；另一方面，也在暗中打听是否有因公司内部倾轧或追求个人财富而可能被撬动的技术人员。
消息通过特殊的渠道，缓慢地传回京城。萧衍在乾清宫内看着密报，眉头微蹙。事情果然不顺利，荷兰人的警惕性很高。但他并未动摇，回旨只有两个字：“继续。”
沈桃通过苏公公，也大致了解到南洋谈判的艰难。她并不意外，技术壁垒在任何时代都是核心利益。她向皇帝建议：“陛下，或许可让密使暗示，若此事能成，大夏愿在一定期限内，给予荷兰人在特定港口优于其他西夷的贸易条件，或承诺在其与佛郎机人的冲突中保持善意中立。利益，是最好的催化剂。”
萧衍采纳了此议，再次密令南下。
时间一天天过去，朝中的猜疑并未平息，反而因皇帝那份“等待”的沉稳而愈发发酵。终于，有御史风闻奏事，含糊地提及“有司暗中与番邦往来过密，恐非国家之福”，虽未点名，但其指向性，明眼人心知肚明。
一场新的风波，似乎在酝酿之中。前线在等待，南洋在博弈，而朝堂之上，质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听雨轩和与它相关联的四皇子。沈桃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不在遥远的南洋，而就在这近在咫尺的宫墙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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