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罪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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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罪民’……是失败者……被遗忘者的后裔……”
“最古老的兽皮卷记载说……我们的先祖……曾是人间的修士大能……追随至高无上的‘天帝’征伐此界……誓要斩灭一切‘逆道之魔’……光复天道……”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杂乱无章，夹杂着许多早已失传的古语发音和模糊不清的指代，但陈夜凭借其强大的精神感知，清晰地捕捉并理解了核心的含义。
所谓的“斩仙秘境”，根本不是什么自然形成的天地险地。它是一场发生在遥远到不可考年代的、惨烈到极致、甚至打碎了时空法则的神魔大战的最终战场碎片！而这些人族的先祖，便是当年追随那位所谓“天帝”征讨此界，却最终遭遇惨败、被彻底困于此地的修士大军残部。
胜利者（根据老祭司话语中透出的极致恐惧，很可能是那些如今仍在厮杀的魔神，或者另一位更强大、更不可名状的存在）并未将他们赶尽杀绝，而是以无上伟力将这片破碎的战场炼化，变成了一个永恒的牢笼和……循环往复的牧场。
那些强大神魔的尸骸或不灭战意，被秘境的诡异规则束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着当年那场毁灭性的战斗，它们逸散的能量维持着秘境的残酷运转。
而这些战败者的后裔，则在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时光消磨下，失去了所有的修炼传承与文明痕迹，退化成了如今这般茹毛饮血、如同野兽般的模样，如同被圈养的牲畜，在神魔战斗的余波中卑微地苟延残喘，偶尔还会被战场上那些强大的存在感知到，随意掳去，成为补充它们消耗的“食粮”。
所谓的“祭品”传统，不过是这绝望泥潭中延续下来的、最卑微、最无奈的求生之道。
老祭司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被无尽的悲凉和麻木彻底淹没。光幕内，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只有极远处永恒不变的战斗轰鸣和族群中再也压抑不住的、细微而绝望的啜泣声。
陈夜沉默地听着，脸上如同覆盖着万年寒冰，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最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微光。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里的能量如此狂暴混乱，充满了怨念与不甘，为何那柄“斩仙剑”的残留意念如此之重，积郁不散。
这根本就是一个被时光和历史彻底遗忘的巨大囚笼，一个持续了万古的血腥坟场，一场永不落幕的死亡戏剧。
而他自己，如今也成了这坟场中挣扎求生、意图吞噬一切以壮大自身的一员。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眼前这些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的“罪民”后裔，仿佛看到了某种命运被极度扭曲后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倒影。
胃袋深处那焚心蚀骨的饥饿感再次隐隐传来，蠢蠢欲动。
但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这些渺小如尘埃、苦苦挣扎的灵魂。
他的目光，越过脆弱的淡金光幕，投向了那片更加混乱、更加危险的核心区域，投向了光幕之外，那更高更远的苍穹之下，正在疯狂搏杀、宣泄着毁灭性能量的神魔巨影。
那里，才有能填饱饕餮之胃的……真正食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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